契約能力——追獵銀彈!

這個能力的效果正如其名,除非被什麼東西得當,否則就能夠百分百用火器命中敵人一次。但具體命中哪個位置,就比較隨機了。

是肩膀,是手臂,還是心臟?

全靠運氣。

劇痛使得卡西烏斯不得不落在一座建築的屋頂。半空中,他的身體晃了兩下,歪歪斜斜地墜了下去。

他發出一聲低吼,那聲音又悶又沉,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肩膀處的血洞裡攪動起來,指節在皮肉裡翻找,黑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

在抓住那顆還在發燙的秘銀彈後,他強忍著手指被灼燒的痛苦將其挖了出來,隨手丟了出去。子彈落在瓦片上,彈了兩下,滾進了屋簷下的陰影裡。

而就是這會兒功夫,一個背光者以及一個獵魔人已經圍了上來。一個從左邊,一個從右邊,刀光在黑暗中閃爍。

他們擺明了是不讓卡西烏斯去追趕伊薩裡爾和唐重。

不是要殺他,是要拖住他。拖一秒是一秒,拖一分鐘是一分鐘。

隻要那個精靈族能把坐標定位器帶到指定位置,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至於能不能活著回去,那是另一回事。

“很好...”

卡西烏斯甩了甩手上的黑血,目光從那個背光者身上掃過,又從那個獵魔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伊薩裡爾和唐重離開的那個方向。

“那我就先殺了你們,再去乾掉那個精靈族和那個人類!”

渾厚的魔力在卡西烏斯體內瞬間迸發,那股力量從他身體深處湧出來,像決堤的洪水,順著他的血管、經絡、每一根骨頭,瘋狂地向外擴散。

他的衣袍在魔力中翻飛,頭發被氣流吹得倒豎。顯然他打定了主意要速戰速決。

......

破曉基地,前沿。

灰白色的沙土地上,裝甲車的履帶碾過碎石,發出連綿不絕的聲響。

高順端坐在其中一輛緩緩行駛在巡邏路線上的裝甲車上,將自己想象成了某個功德圓滿的菩薩或者佛祖。他盤著腿,雙手搭在膝蓋上,手心朝上,拇指和中指輕輕捏在一起。

那姿態,那神情,那微微上揚的下巴,像極了一尊被焊在鐵皮盒子上的佛像。

他扮演得很認真,甚至連蘭花指都翹起來了,小指和無名指微微內收,食指和中指並攏朝上,像一個正在施法的法師。

“姓高的,你特麼乾嘛呢?”

耳麥裡傳來獵魔人趙琳的聲音,又脆又亮,像一顆被彈出去的玻璃珠。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幾分嫌棄,還有幾分“你是不是又犯病了”的無奈。

高順皺了皺眉頭:“彆吵吵,我臨陣悟道呢!”

他的聲音又慢又沉,像是在念經。

“...完了,這老小子終究還是瘋了。”趙琳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感慨的說道,“趁早找個地埋了吧,免得暴起傷人。挖深點,蓋實點,上麵再壓塊大石頭。”

“唉,雖然都知道這家夥腦回路清奇,冇想到這一天居然真的來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此話一出,高順頓時坐不住了。

他的身體如彈簧般散開來,盤著的腿鬆開,手從膝蓋上放下來,整個人像一根竹子,猛地挺直了腰。

他煩躁地撓了撓後腦勺,手指在發絲間蹭了兩下,發出沙沙的聲響:

“你這娘們懂個啥?我這不是想著,萬一老楊他們冇成功,獵魔契約的事搞不定,說不準咱們還能通過頓悟之類的方式獲得新力量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那些動漫裡的劇情不都是這樣?主角在危急關頭,閉上眼睛,回想過去,然後‘轟’的一下,就頓悟了,力量就來了。我這叫未雨綢繆。”

“我說,你這方法有根據嗎?”趙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

“當然!”高順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像被人踩了尾巴,“神聖之力聽說過冇有?那就不是靠修煉來的!”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像是在畫一個很大很大的圈。

“臥槽!你還是回去洗洗睡吧,姓高的。”趙琳笑出了聲,那笑聲又脆又亮,像風吹過風鈴,“就你那德性,當不上聖職者的!”

“我尼瑪...”高順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破曉頂層邊緣處,隻需邁出一步便可利用重力迅速抵達破曉前沿的樊赫信,默默地鬆開了按住耳麥的手指。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際線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這兩個小王八蛋就不能換個頻道聊天麼?”

樊赫信歎了口氣道,那口氣又長又重,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凝成一團若有若無的白霧。他的眉頭微微皺著,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疲憊。

好在這是獵魔人之間的專屬頻道——那些在頻道裡聊天打屁的人,至少都戴著氈帽。

否則高順的獵魔人形象怕是已經毀得差不多了。

話說這家夥是不是忘了自己多多少少也算半個執法者了?

身旁的克洛伊想了想,目光從遠處那片灰蒙蒙的地平線上收回來,落在樊赫信那張有著些許皺紋的臉上。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輕聲說道:“我想,這應該是他們緩解緊張的方式。”

樊赫信冇說話,這個道理他當然明白。

大戰將至,誰不緊張?

那些插科打諢、互相損人的話,不過是在給彼此打氣,在用笑聲把恐懼壓下去。

隻是,曾經作為軍人的他,對於這種汙染頻道的行為還是有所不適。在他的認知裡,通訊頻道是傳達命令、彙報情況的工具,不是用來聊閒天的。

他眺望向遠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際線上,暫時什麼也冇有。

隻有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卷起沙塵和枯草,在晨光中打著旋。他的目光在那裡停了好一會兒,像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又像什麼都冇看。然後他收回視線,落在克洛伊那張年輕的、麵無表情的臉上。

“上頭把我這老頭子留下來也就算了,居然還把你...”他的聲音放得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但那股子不滿的味道,誰都聽得出來,“哼,顧慮這顧慮那,到頭來,大概率又是什麼事都做不成。”

吐槽時,樊赫信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個不知道是嘲諷還是無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