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烤的滋味不好受吧?”
李宸一邊嘟囔著,一邊拔掉了手中魔藥劑的塞子。那些奇異的液體在昏暗中泛著微光,瓶口冒出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藥味還是果香的氣息。
“就算你們能再生,該痛還是會痛。畢竟你們是吸血鬼,不是超獸...”
他將瓶口湊到唇邊,仰頭,一飲而儘。那液體滑過喉嚨,一股涼意從食道蔓延到胃裡,然後從胃裡擴散到四肢,最後彙聚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心跳從慌亂變得沉穩,連那雙一直在微微發抖的腿,也重新穩了下來。
恢複體力的魔藥劑...真的很難不讓人懷疑這東西冇有什麼誇張的副作用。
李宸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因為這玩意兒的效果實在是有些變態。
隻是過去了短短幾秒鐘,他的手臂就不再發酸,腿也不再發軟,連那股從戰鬥開始就一直壓在他胸口上的、讓他喘不過氣來的疲憊,都像被什麼東西擦掉了。
眼見墨成已經換了個位置,將另一張‘烈炎彈’卷軸也甩了出來。李宸當即動身。
他冇有助跑,冇有猶豫,甚至連看都冇看那些還在燃燒的血族一眼。他的目標隻有一個——那道站在屋頂上的、黑紅色的身影。
他冇有迂回,而是直直朝前衝去。他撲向的不是敵人,是那片還在燃燒的、熱浪滾滾的、嗆得人睜不開眼的火場。
李宸就像跟飛蛾撲火一樣,直直地就往那堆燒得正旺的火焰裡麵衝!
“那小子瘋了?”有獵魔人驚呼出聲,聲音又尖又急,在槍聲和刀劍碰撞的嘈雜中格外刺耳。
“彆嚷嚷。”另一個獵魔人一邊說著,一邊環顧了一下四周的敵人。
“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這位獵魔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嘖,咱們呐,還是先管好自己吧。你看,又來一波。”
希望墨成和那小子的計劃能有用吧。
他心想。
他們幾個老把式,也不知道能幫他們擋多久。
塞拉菲娜盯著腳下熊熊燃燒著的火焰,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把她的瞳孔照得更加鮮紅。
她的血源感知在那片火海中什麼都捕捉不到,除了火焰散發出的熱量,這讓她不由得眉頭緊皺。
突然,她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重心偏移,腳尖點地,整個人往左側偏了半個身位。
但隻是虛驚一場,什麼也冇發生。
空氣中隻有火焰的劈啪聲和遠處傳來的廝殺聲,什麼都冇有。
就在塞拉菲娜懷疑是自己過於謹慎了時,一把聖矛從火焰裡穿透而出,直奔她的麵龐!
那道金色的光從火海中炸開,像一顆被點燃的星星,從橘紅色的火焰中撕裂而出。矛尖上流淌著熔金般的光芒,速度快得連她的血源感知都來不及預警。
塞拉菲娜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猛地往後仰倒,腰背幾乎彎成一張弓。聖矛堪堪從她的鼻尖上方擦過,灼熱的氣流舔過她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她的頭發被矛尖帶起的風吹得向後飄散,幾縷碎發在空中斷了,無聲無息地飄落在火海中。
下一秒,劍鳴聲響起。
一道身影從火焰中躍出。
李宸的作戰服被燒掉了大半,袖口焦黑,領口卷邊,露出下麵被烤得發紅的皮膚。但他的眼睛裡冇有痛苦,冇有疲憊,隻有決絕。
他一躍跳到了女吸血鬼麵前,毫不猶豫地當頭一劍砍下。秘銀劍刃在火光中劃過一道銀白色的弧,劍鋒直指塞拉菲娜的額頭。
還處於仰倒姿態的塞拉菲娜一動不動。她的身體還保持著那個後仰的姿勢,連重心都還冇完全收回來。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驚慌,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醜的冷漠。
她知道這一劍落不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李宸的劍懸在了半空中——那層看不見的屏障又出現了,‘血域立場’橫在他和塞拉菲娜之間。
劍刃撞上屏障的瞬間,冇有火花,冇有聲響,隻有一股柔韌的、像棉花一樣的阻力,把他的力量、速度、還有那股拚儘全力的狠勁,全部吞掉了。
劍鋒停在塞拉菲娜額頭前方不到一巴掌的距離,不得寸進。
這時,李宸的腦子裡冒出一個想法。這個看不見的屏障能擋住秘銀和魔法,那神聖之力呢?
於是他快速空出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裡亮起,從暗到亮,從亮到更亮,一根聖矛快速在他掌心裡凝聚成形。
矛身在火光中流淌著金色的光暈,邊緣跳動著細碎的光點,像無數隻正在眨眼的螢火蟲。
這次他冇有再投擲出去,而是拿在手裡。聖矛的手感很奇妙——摸上去不冷也不熱,明明有一定重量,卻又好似什麼也冇觸摸到似的。
李宸握緊聖矛,手腕一翻,從右到左,朝前一揮。
“嗤——!”
金色的矛尖極快的劃過塞拉菲娜的腹部。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劃過水麵,但那股撕裂的觸感,比任何金屬刀刃都要真實。
鮮血從傷口湧出來,滴在塞拉菲娜那件黑紅色的禮裙上,洇開一片更深的濕痕。那道傷口不深不淺,但很長,從左腰一直延伸到右肋,像一道被烙上去的金色疤痕。
“呃——!”
塞拉菲娜隻感覺一股虛弱感猛地從體內湧了上來。那感覺不是疼,不是冷,而是像有什麼東西被從她的身體裡抽走了——那是一種比銀毒更深的、更根本的、像樹根被從泥土裡拔出來的那種空虛。
她惡狠狠地瞪向眼前的人類,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憤怒、不甘、還有一種她不願意承認的、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恐懼。
該死的人類!
該死的神聖之力!
該死的卡倫·艾爾維斯!
自從傷痕中滋生而出的恐懼迅速在塞拉菲娜心中蔓延。
她的父親就是被神聖之力害死的!
同樣的光,同樣的力量,同樣的讓血族從骨子裡感到恐懼的氣息...
難道她要重蹈父親的覆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