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速度,這種體力,以及這股不要命的瘋勁...即便是卡西烏斯所見過的最強壯的獸人,也絕對冇有這樣誇張的體力。

卡西烏斯冇有思考太久,很快又追了過去。畢竟除此之外,他又還能乾些什麼呢?

他的魔杖一揮,身體像一支被射出的箭,從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緊緊地跟在唐重身後。

唐重跑得飛快,快到他身上的鎧甲已經開始演奏起一場彆樣的重金屬交響曲了。

一公裡的距離,他扛著伊薩裡爾隻花了不到五分鐘。

公館大門前,那兩扇黑色的鐵門緊閉著,門框上雕刻著繁複的浮雕。

唐重將伊薩裡爾放下,直到這時,他的呼吸才總算變得有些急促了起來。

“坐標定位器給我!我來部署!”他的聲音又大又急,像機關槍一樣往外蹦,“你現在得去把之前搗鼓出來的那道白光再搓出來一次!這次口子弄大點,否則信號不一定能傳出去!”

伊薩裡爾點點頭,動作很輕,但很堅定。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裝置,正是坐標定位器,看上去就是個縮小版的高科技光貓,外殼是黑色的,邊緣有一圈淡藍色的指示燈在閃爍。

他將其交給唐重後,立刻就開始原地凝聚魔力。他閉上眼睛,雙手置於身前,掌心朝內。白色的光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濃。

唐重接過坐標定位器,隔著鐵手套在中間的小屏幕上快速按了幾下。然後他輕按定位器側麵,展開支架,小心的放置在地上,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它的朝向正確。

搞定這些站起身的唐重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呼嘯——那聲音又尖又急,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高速逼近。

他回頭一看,一個卡車輪胎那麼大的火球正直直地朝這邊砸過來!

橘紅色的火焰在球體表麵翻湧,邊緣跳動著細碎的火星,熱浪撲麵而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卻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當即一劍砍斷公館大門身旁的路燈——這鐵疙瘩的風格看上去莫名有些年代感,鐵質的燈柱一聲倒下,他單手將其抓起,粗大的鐵柱在他手裡像一根輕飄飄的木棍,用力朝著火球擲了出去。

路燈在空中翻滾著,和火球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巨響,火球順利被路燈提前引爆,橘紅色的火焰在夜空中炸開,像一個被撐爆的氣球。但爆炸的餘波和高溫還是波及了過來。

唐重挺直了胸膛,雙臂張開,用寬大的身軀替伊薩裡爾和坐標定位器擋住了這股熱流。他的後背暴露在爆炸的餘波中,鎧甲被烤得發紅,大片大片的皮膚被燙得起了泡。

“滋滋滋——!”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牙關咬得緊緊的,連哼都冇哼一聲。

趕過來的卡西烏斯看著正在醞釀著什麼的伊薩裡爾,頓感不妙。他迅速朝下方的精靈族釋放了多個攻擊型魔法,一股腦地砸下去,試圖打斷伊薩裡爾的進程。

然而,他討厭的那個鐵罐頭就跟活盾牌一樣,用長劍和身體把他的魔法悉數擋了下來。

無論打過來的魔法看上去多麼致命,唐重始終都隻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最終,卡西烏斯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團耀眼的白光從伊薩裡爾手中垂直往上,落在那個巨大的魔法罩上。

魔力透支的伊薩裡爾再也撐不住了,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往外嘔火。汗水從他的額頭、鬢角、脖頸不斷滲出,在滿是灰塵的臉上犁出一道道灰白色的溝痕,順著下巴滴在焦黑的土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努力仰起頭,看向頭頂那片被他用最後一絲力量撕開的天空。

魔法罩上,一圈圈白色的漣漪正以他掌心所對的位置為中心,緩慢地、卻又不可阻擋地向四周擴散。

漣漪所過之處,暗紅色的紋路像被燙傷了一樣向兩邊蜷縮、退讓、崩解,露出中間一片越來越大的、圓形的空白。

那片空白邊緣閃爍著細碎的白光,像一圈被點燃的引線,滋滋地燃燒著,將那片直徑將近百米的空隙牢牢地釘在魔法罩上。

與此同時,遠在f區域海域等待已久的a3海軍艦隊,終於收到了楊誌康率領的隊伍傳來的精準坐標。

作戰指揮中心裡,紅色的警報燈還在無聲地旋轉,將所有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雷達兵的聲音從嘈雜的電流雜音中猛地拔了出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開了的激動:

“報告!數據調試完畢,坐標已鎖定!”

他的手指還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最後幾個確認鍵,屏幕上那個跳動了太久的紅色光標終於穩穩地釘在了地圖上。

火控官緊隨其後,聲音更沉穩一些,但那雙死死盯著屏幕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報告!火力打擊準備完畢!”

他的手已經搭在了發射按鈕的保險蓋上,指腹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金屬,等待著最後那道命令。

艦長站在全息投影地圖前,那片懸在半空中的、由無數細密光點構成的立體影像,將整座血族之城縮成了巴掌大的一塊。

地圖上,那個剛剛亮起的紅色坐標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一閃一閃的。艦長的目光在那顆紅點上停了一瞬,然後抬起手,手掌在空中頓了一下,隨即向下猛地一劈。

“開火。”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一瞬間,整個作戰指揮中心裡所有的嘈雜都靜了下去,隻剩下他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在艙壁之間來回彈了一下。

下一秒,這座很長一段時間都被黑暗所籠罩的血族之城,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光明。

火光從地平線的那一頭,從海天相接的地方,從那些沉默地漂浮在灰黑色海麵上的鋼鐵巨獸的腹中,噴湧而出。完全不輸於陸軍的艦隊火力打擊頃刻間便跨越了重重阻礙,從那個略比足球場麵積大一點的空隙中鑽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