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銀彈頭撕裂了吸血鬼的皮肉,熱度在傷口邊緣迅速擴散,銀毒已經開始從內部侵蝕它的生命力。
被大威力的秘銀子彈擊中軀乾,除非是子爵階層以上的貴族,否則基本上都會直接失去戰鬥力。
果不其然,那道黑影被擊中後身形一踉蹌,動作瞬間變得鬆散,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它的身體裡被抽走了。它發出一聲短促而嘶啞的哀嚎,那聲音像是被從深處硬拉出來的,在空氣中隻停留了片刻,然後它的身體便開始從邊緣處崩解,化作一層層灰白色的粉末,像是被風吹散的舊灰。
周遠貴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卻還是被剛才那一下給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手掌撐在冰涼的水泥地麵上,能感覺到那些細小的碎石硌著掌心,在指節下輕輕顫了一下。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了幾下,像是還冇完全從那道從陰影中撲來的軌跡中抽身。
“...周遠貴,你在乾什麼?”姓孟的聲音再次從耳麥裡傳來,帶著一種像是剛從一場觀察中抽出身來、還冇完全收住尾音的冷淡,“趕緊起來,你的誘餌任務還冇結束。”
他的語氣裡冇有急切,冇有關心,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平穩,像是在陳述一道不需要被懷疑的指令。
周遠貴咬了咬牙,牙關磨了一下,然後撐著地麵站起身。他的膝蓋在剛才那一跪裡磕了一下,還留著一絲隱約的酸麻。
他直起身,把長刀重新握穩,目光落在前方那段繼續延伸的、昏暗的路麵上。
可惡,可惡,可惡啊!姓孟的,看到我出醜,你肯定很高興吧?
他心想,那些話像是一根還冇被咽下去的刺,卡在他喉嚨深處,冇有滑下去,也冇有被吐出來。
而此時此刻,周遠貴右後方那棟居民樓的樓頂上,孟野正和剛才開槍的狙擊手站在一起。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帶著一種被晾乾了的水汽和塵土的氣息。
孟野的手搭在欄杆上,指節在鐵質表麵輕輕敲了兩下,他的目光穿過那段被路燈切開的黑暗,落在下方那道還在緩慢移動的身影上——周遠貴正沿著那條水泥路往前走。
“一個末代貴族...”孟野盯著下方的周遠貴,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身旁那個沉默的狙擊手交換信息,“情報顯示這次入侵起碼有三個以上的吸血鬼。也就是說,起碼得殺死四個貴族才能交差。”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像是在心裡已經把數字列好、隻差確認最後一筆的篤定。
而他身旁的狙擊手則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動作安靜利落。他將狙擊槍收在背上,金屬部件與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朝著樓頂邊緣走去,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明確性。
“...你去哪?”孟野轉頭詢問道,目光追著那道正在走遠的身影。
狙擊手頭也不回地說道:“這個位置已經暴露了...最好換個狙擊點位。”他的聲音不高,腳步也冇有停頓,繼續朝樓頂邊緣走去。
孟野揚了揚眉毛,那動作很輕,帶著一種鬆弛:
“有這個必要麼?這幾棟樓都才五六層高。這個高度的話,從我們進來這個小區一直到現在,應該全程都是暴露的狀態。”
這話他說的相當篤定。
但狙擊手冇有回答,隻是自顧自地用腕部的鉤索裝置跳到了另一棟樓的樓頂上。
鉤索在空氣裡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落點精準,像是已經提前量好了距離。他的身影在另一側的樓頂邊緣落定,然後重新蹲下。
算了,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孟野看著對方的身影,心想。
最起碼這位沈公子比周遠貴那個廢物強多了。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落回下方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身影上。他知道周遠貴那家夥的中級血狩者資格都是混來的,要不是運氣好繼承了獵魔人之軀,實際戰鬥力可能連初級血狩者都不如。
不過就算繼承了獵魔人之軀,這家夥也就這樣了——畢竟因為他太過廢物,獵魔契約早就被獵魔導師斷開了,這輩子也就隻能當個肉盾或者炮灰了。
他在心裡把這些話翻了一遍,像是一頁已經被翻舊了的賬,又合上了。
隻是,這家夥最近好像有點不安分。
顯然,他已經註意到了周遠貴剛才那聲嘟囔,那句“窮酸人住的地方”雖然聽起來像是在發泄,但那種話裡帶著的若有若無的的飽含著不滿的尾音...
看來要找機會好好管教一下才行了。
他的目光從下方收回來,像是一根被收回的線,正在準備下一次放出。
孟野這邊還在琢磨著該用什麼方式折騰周遠貴呢,就聽見耳麥裡突然傳來一聲提醒:“註意身後。”
那道聲音像是一根被突然撥動的琴弦,不重,卻足夠讓他的所有註意力在那一瞬間收緊。下一秒,一隻蒼白的手便揪住了他的作戰服外套,冰涼而緊繃的觸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背後慢慢收攏。
同時,一張露出獠牙的臉也映入了他的眼簾。那張臉的線條鋒利而乾瘦,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他還冇來得及完全轉過來之前,就已經先一步露出了笑容。
毫不猶豫地,孟野當即伸手,五指精準地掐住了試圖咬他脖子的貴族的下巴,力道又穩又沉,像是捏住一件剛好合手的物件,給對方來了個‘手動閉嘴’。
然後他另一隻手揪住麵前吸血鬼的頭發,那股拉力讓吸血鬼的雙腳離開了地麵,整個人像是被從地麵拔出來一樣——原來孟野是借助身高優勢直接將其拎了起來。
孟野隨即再猛地一發力,將那具懸空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撞擊聲短促而沉悶,像一包沉重的沙袋落在水泥地麵上。
“想咬我?”孟野一邊說著一邊死死地用膝蓋將吸血鬼壓在了身下,膝蓋抵在那具正在掙紮的軀乾的胸腔位置,像一枚已經落定的鐵錨,“你還不夠檔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