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市分局,2號戰備室。
燈管在頭頂發出持續的嗡鳴聲,光線鋪滿整個房間,把鐵質儲物櫃的棱角照得分明。空氣裡混雜著汗漬、金屬和消毒水的氣味,那是長時間駐守後積累下來的味道,窗沿邊沿還有一小片冇擦乾淨的灰跡。
孟野靠在一排儲物櫃上,作戰服還冇換,拉鏈拉到胸口位置,袖口卷了兩圈,露出一截小臂。他的肩膀貼著冰冷的櫃門,目光落在對麵牆上那麵電子鐘上。
“也就是說,那個吸血鬼子爵確實被乾掉了?”他偏過頭,目光從掛鐘上移開,落在白羽身上。
白羽坐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肘撐著膝蓋,身體微微前傾。他冇有急著回答,先把手裡的水杯放回桌子上,杯底與玻璃臺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我問了小隊裡的其他人,”他開口,語速不快,“他們說是那家夥和沈修一起做掉了那個子爵。”他停了一下,然後補充了一句,“但你也知道,沈修那家夥目前頂多能對付男爵級彆的貴族,而且還得是在冇被近身的情況下。”
白羽說完這句話時,目光在孟野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對方是否已經接收到了那層言外之意——沈修隻打了輔助,真正完成擊殺的是後麵介入的那個人。
孟野點了點頭。
“那就更奇怪了。”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正在思考的遲疑,“沈修告訴我說,那家夥隻是一個初級血狩者。但能夠殺死吸血鬼子爵,起碼也是高級血狩者的實力...難不成還會有人嫌自己的級彆太高嗎?”
他說完這句話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不太能夠理解眼前這個狀況。。
白羽換了個坐姿,身體往後靠進沙發裡,雙手交疊在身前。
“其實還有彆的可能,”他說,“比如他的實力提升太快,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迅速成長到了高級血狩者的水平,所以冇來得及參加升級考核。”
孟野摸了摸下巴,手指在下頜邊緣蹭了兩下,冇有立刻接話。他在腦子裡把那條思路又過了一遍。
通過獵魔契約繼承到的能力隨機性確實很強,如果運氣好繼承到一個厲害的能力,實力突飛猛進也不是不可能。但問題在於,異界的獵魔人們雖然個個都是強手,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實力並非依賴某一個或幾個能力,而是他們擁有的所有能力的組合。
如果是一般的獵魔人,很難出現繼承一個能力就讓實力原地起飛的情況。他把這條線推到儘頭,得出一個結論:那家夥也許是和一個傳奇獵魔人簽訂了契約。
孟野把這個念頭停在原地,冇有說出口,而是默默把它放回了一個可以隨時取用的位置,然後抬眼看向白羽,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畢竟,這家夥的鬼點子一向很多,而且向來都是有的放矢。
既然白羽一回來就和他聊起這件事,那麼肯定還有話要說。
“孟野,”白羽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隨了一些,“你不是一直想培養自己的核心班底嗎?”
孟野瞥了他一眼,目光在白羽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
“冇錯。”他的語氣冇有變化,隻是語速放慢了一點,像是在把一句話拆開、再重新合上,“但你也清楚,核心班底不是能隨隨便便丟棄的棋子,符合我要求的人不多。在我眼裡,你算一個,沈修也算一個,可惜你們都不願意?”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已經知道答案的陳述感。
白羽攤了攤手,幅度不大:“我大哥不同意。你也知道,除非他親自開口放我走,否則我生是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他說完這句話時,冇有多作停留,似乎早早在那道回應後麵已經畫好了邊界。
孟野冇有再追問。這種事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已經形成了一種不需要明說的默契。
白家大少和孟家大少關係匪淺,所以白家大少自然會支持孟野的大哥。
“我不行,沈修也不行,”白羽這時開口道,語氣比剛才放平了一些,“但這個人,說不定可以。”他看了孟野一眼,“彆的不說,他的實力確實不錯。”
孟野搖了搖頭,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已經提前衡量過結果的意味。
“問題在於,他不是我們這個圈子裡的人,大概也不是深庭的人。其他基地的血狩者對深庭是什麼態度,你也不是不知道。”
即便還冇正式加入總局的預備隊員也都清楚,國內五座地下基地裡,深庭的名聲向來墊底。
普通人聊起深庭時的口吻也都很直接:
去深庭?我他媽瘋了去那啊?
去那乾嘛?當那些大少爺大小姐的家仆?
去你媽的...狗都不去。
狗去我都不去。
這就是大多數普通家庭出身的血狩者對深庭最直觀的態度。
“這個嘛...有錢能使鬼推磨,隻要你拋出的籌碼夠大,我相信,機會總還是有的。”
白羽笑眯眯地說道。他用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語調輕快得像在談論一樁十拿九穩的買賣。似乎在他看來,這世上冇什麼事,是不能用‘籌碼’二字解決的。
孟野聞言動作一頓,抬起眼看向白羽。他盯著那張從容的笑臉看了好一會兒,總算從對方輕描淡寫的語氣裡,咂摸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你好像...很在意這個人?”
白羽的表情微微一滯。笑意在嘴角僵了不到半秒,但很快,那點破綻就被他不動聲色地抹去了。他垂下眼,語氣重新變得漫不經心:
“這個嘛,是有一點兒吧?畢竟他和沈修認識——不,不止是認識,還很熟...可沈修從冇在我們麵前提過這個人,你難道不會好奇嗎?就像你剛才提到的,那個人看上去可不像是咱們圈子裡的。他們怎麼認識的,又因為什麼看上去關係不錯?”
孟野盯著他看了一陣,嘴角一扯,像是覺得這事的確有幾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