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暢停了一下，頭盔左右轉了轉，像是在打量周圍這片破破爛爛的廢棄工廠，然後又補了一句。
“彆的不說，就基建這一塊，他們是哪來的信心能和咱們國家一較高下的？”
裴靜收回長槍，往背後一掛。
“好了，先不討論這些。我們先去和其他小隊彙合。”
工廠大門前，老李端著手裡的衝鋒槍，半邊身子貼著圍牆，一個勁兒地往裡麵探頭。他身後的隊員們排成一排貼在牆根底下，一個個屏著呼吸，握槍的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邊上，做好了隨時衝進去的準備。
“嘶...裡麵剛才還打得叮叮咣咣，又是爆炸又是鏈鋸轟鳴的，怎麼一下子就冇動靜了？”
老李皺著眉頭，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一個不太願意細想的念頭。
不會裡麵的友軍都被敵人殲滅了吧？
他耐心的等了三秒鐘，裡麵卻還是鴉雀無聲。
“不行，不能再等了。”老李一咬牙，把衝鋒槍往肩窩裡一沉，回頭衝身後的人吼了一嗓子，“都給老子上！”
說完這句話，年近四十且冇有繼承獵魔人之軀的他就第一個衝了出去。
一個完全冇有身體強化能力的中年人，端著槍跑在一群年輕血狩者最前麵，步子不算快但踩得極為紮實。身後的隊員們愣了一瞬，然後嘩啦啦地全跟了上去，散開隊形，槍口指向不同的方位。
然而還冇走幾步，他們就迎麵碰上了從廠房方向走過來的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穿深色作戰服的女人，背後背著一杆秘銀長槍，步伐沉穩得像是剛才那場惡戰隻是熱身。她身後跟著一個負傷的男人，左大腿上纏著的繃帶已經滲出了一小片殷紅，但他走路的姿態隻是稍微有點跛，表情平靜得好像那條腿不是自己的。
最後麵是一個鐵塔般的身影——陸暢穿著那身滿身劃痕的動力甲，鏈鋸劍斜掛在背後，頭盔的視窗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雙方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腳步。
老李的目光第一個鎖定的不是打頭的裴靜，也不是負傷的徐毅，而是陸暢。準確地說，是陸暢身上那套動力甲。
他的視線從肩部的掛載模塊滑到胸前的主裝甲板，再從手臂的外骨骼結構一路掃到腿部加厚的護膝，眼睛裡幾乎要冒出光來。
謔，這鐵王八看上去帶勁啊！
他在心裡狠狠地感慨了一句，嘴上倒是冇說出來。
“我們是編號10421血狩小隊成員，我是副隊長裴靜。這兩位是我的隊友。”
裴靜率先報出了小隊編號和身份，語氣乾脆利落。
老李收回打量動力甲的目光，正了正神色，也報上了名號：“我們是編號09386血狩小隊的，我就是小隊隊長，叫我老李就行。”他說這話的時候還順手拍了拍自己胸口，大大咧咧的，冇什麼隊長的架子。
裴靜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根據任務簡報，應該還有另外一支小隊會前來和我們彙合。”
老李聽完，皺起眉頭想了想，然後把衝鋒槍的槍口朝下，槍托抵在腰側，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
“那就再等等。按理來說，如果是簡單的任務，上頭不太可能派出三支小隊共同執行。”
他頓了頓，偏頭朝工廠深處那個方向瞥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跟自己叮囑。
“老子可不想陰溝裡翻船。”
......
破曉，私人會議室。
桌上擺著幾隻茶杯，茶水早就涼透了，杯壁上凝了一圈深褐色的茶漬，冇人有心思喝。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好幾個人長時間不說話時，呼吸和沉默積攢在一起的那種悶。
周宏遠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眼睛直直地瞪向坐在他對麵的羅曉穎。
“曉穎妹子，我冇聽錯吧？”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語速也慢了半拍，每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才從喉嚨裡擠出來，“你剛才是說，血族在那個地下工廠裡造導彈？”
他說出“造導彈”三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
羅曉穎沉默了一會兒。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搭在麵前那遝已經整理好的情報文件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然後她堅定地點了點頭，那個動作幅度不大，但落下去的時候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
“半個小時前，三支血狩小隊陸續傳回了關於e4區域廢棄工廠地點的任務簡報。”她開口了，聲音平穩，是那種長期做情報工作練出來的、無論內容多壞都能保持勻速的語調，“情報顯示，他們在進入廢棄工廠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地下工廠的工業設施運作時發出的規律性震動。”
羅曉穎一邊說，一邊調出了全息屏幕上的任務簡報原文。文字和幾張模糊的航拍圖在半空中鋪展開來，她用指尖點了點其中一行標紅的數據。
“靠著兩位擁有獵魔人感知的血狩者，三支小隊最終找到了進入地下工廠的入口。根據傳回的報告描述，那個入口位於廢棄工廠內部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角落。那裡堆著幾個鏽爛的油桶，地麵上落滿了灰，怎麼看都不像有人走過。但實際上，那是血族用魔法施展出的障眼法。一旦穿透那層魔法屏障，入口的結構和規模完全暴露出來，足以容納重型設備的進出。”
旁邊的位置上，林佑國一直冇有說話。他安靜地靠在椅背上，姿態看上去和平時的沉穩彆無二致，眼神平靜地看著全息屏幕上滾動的任務報告，像是隻是在聽一份例行彙報。
但他放在桌麵上、用力攥在一起的兩隻手，卻已經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羅曉穎冇有停頓太久。她翻過一頁報告，全息屏幕上切換出了新的影像資料。
“隨後，三支血狩小隊進入了地下工廠。期間遭遇了諸多血族的阻攔，其中不乏有子爵階層的貴族。”她的語氣在這裡沉了一分，像是在為接下來的數字做鋪墊，“在付出五人死亡、七人受傷的代價下，他們最終將地下工廠的血族全部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