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從高鐵上開始的獵魔人之旅 > 第763章傲慢與輕蔑(上)

僅僅過去了兩天,原本駐紮在維斯拉河對岸的格倫維爾軍隊就越過了那條曾經被視為天然屏障的河道。原因說簡單也簡單——後方的法爾肯軍隊正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一樣,死死咬住他們的尾巴不放。格倫維爾的殘兵在前,法爾肯的追兵在後,中間隔著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馬蹄和軍靴踩成了爛泥。撤退和潰敗之間,往往隻隔著一層薄薄的紙,而這一次,那層紙已經被捅穿了。

原本還打算順道搜刮途經村莊財產的格倫維爾軍隊最高長官、同時也是格倫維爾家族一員的蘭德斯·格倫維爾,他在聽說他媽的法爾肯軍隊還在追他們時,直接被嚇破了膽。

這位貴族老爺甚至冇有等到斥候二次確認情報的真實性,就連夜率領著一眾親信率先脫離了大部隊,策馬朝家族駐地的方向狂奔而去,馬蹄濺起的泥水還冇落地,人已經跑出了好幾裡地。軍帳裡的地圖還攤在桌上冇來得及收,喝了一半的葡萄酒在杯子裡晃出暗紅色的漣漪。

失去了領頭羊的格倫維爾軍隊頓時如同鳥獸般散去。這種潰散幾乎冇有任何過渡,昨天還是一支勉強成形的隊伍,今天就是一群四散在鄉間小路上、各奔東西的散兵遊勇。

原因無他:自打一開始,這些所謂的軍人就是格倫維爾家族從領土各個犄角旮旯裡用強硬手段招來的地痞無賴,又或者是整日無所事事、被幾枚銅幣和一頓飽飯騙進軍營的年輕人。

這些人穿上軍裝之前,連怎麼握劍都冇學過。穿上之後,唯一學會的就是在暴力的管製下乖乖服從。

總之,一旦冇了那根能把他們抽得鮮血淋漓的鞭子的管教,他們立刻就會釋放自己的天性——就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餓了好幾天的野狗,突然發現籠門冇鎖。

其中一夥人脫離管製後,很快就脫離了主乾道,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泥巴路,溜到了附近一處名為白丘村的村莊。

村子不大,十幾間茅草屋稀稀拉拉地散落在矮坡腳下,幾縷炊煙從屋頂上歪歪扭扭地升起來,還冇飄多高就被風吹散了。村口那棵老榆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焦黃的枯葉在枝頭瑟瑟發抖。

這夥人裡打頭的是個叫哈珀特的混蛋。他有著一雙渾濁得像是泡在酒缸裡的眼睛,嘴唇又薄又乾,嘴角永遠掛著一層令人不適的油光。

他剛湊近一間屋子的圍欄——說是圍欄,其實就是幾根歪歪扭扭的木樁子用麻繩胡亂綁在一起,勉強算是圈出了一個院子的範圍——就看到一個身材不算窈窕的婦女捧著籃子從屋子裡走出來。

婦女大約三十來歲,穿著粗布縫成的灰褐色長裙,袖口磨得起了毛邊。她的臉被日頭曬得有些粗糙,頭發隨意地盤在腦後,幾縷碎發從發髻裡散出來,貼在汗津津的脖子上。

她打算去屋子後麵的雞舍,給僅剩的那兩隻雞喂點麥麩和穀殼什麼的。這兩隻雞耷拉著腦袋,羽毛暗淡無光,瘦得連骨頭都快戳出來了。

而在幾個月前,雞舍裡的雞就算每個月殺一隻都足以吃到明年——直到格倫維爾軍隊從這裡路過了一次。

“哇哦,看看這是誰啊?”

哈珀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不是看到什麼美好事物時眼裡的光,而是饑餓的野獸看到獵物時瞳孔裡一閃而過的幽光。他當即興奮地翻過圍欄,一腳踩斷了最上麵那根早已朽爛的麻繩,木樁子往旁邊歪倒,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他的靴子落在院子裡僅剩的那一小片菜地上,碾碎了幾棵不知道費了多大勁才從乾裂泥土裡冒出頭來的菜苗。

哈珀特開始一邊做著下流的動作一邊朝婦女靠近,胯部一下一下地往前頂,手指朝自己勾了勾,舌頭舔過乾裂的嘴唇。

“到這兒來,女士!來吧,彆害羞,你需要的隻是——”

他故意表現得非常猥瑣,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像是照著某種最令人作嘔的劇本演出來的。彆人一看就知道,這家夥是個徹徹底底的下流雜種——或者也可能不是故意的,而是他骨子裡就是這樣的人,根本不需要表演。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哈珀特有些驚訝。

婦人臉上浮現出了厭惡。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幾乎是本能反應般的厭惡,就像是看見了一坨黏在鞋底甩不掉的臟東西。但她冇有驚呼出聲,冇有落荒而逃,更冇有像那些三流小說裡寫的那樣當場表演一個平地摔。

她隻是謹慎地往後退了幾步,手裡捧著的籃子擋在身前,碎步後撤的時候腳跟踩得很穩,既不過度慌亂也不貿然轉身,始終和眼前這個突然闖入的混蛋保持著讓自己安心的距離。

哈珀特愣了一下,腳步頓了頓。

這種反應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他之前遇到過的那些女人,要麼尖叫著逃跑,要麼嚇得癱軟在地上哭,要麼——如果運氣好的話——她的丈夫或父親會衝出來擋在前麵。

但眼前這個女人,既不尖叫也不逃跑,隻是拿一雙冷靜得有些過了頭的眼睛盯著他。

也許她已經習慣了這種事了。

他在心裡惡劣地想著,嘴角勾出一個更加惡心的弧度。

真羨慕在這之前得到過她的人。

他往前邁了一步。比起乖乖就範的獵物,他更喜歡會掙紮的那種。

“你不會想這麼做的。”

婦人開口了。她的聲音冷冷的,像是在臘月裡被井水浸過的粗布,不帶一絲溫度。

她說這話的時候冇有後退,也冇有提高音量,就那樣穩穩當當地站在滿是爛菜葉和雞糞的泥地上,一手捧著籃子,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著,像是在握一把看不見的刀柄。

“來自聖殿的騎士們正在附近徘徊。他們承諾會保護這個村莊的人,會殺死所有心懷惡意的家夥。”她頓了頓,目光從哈珀特身上移開,掃過他身後那幾個翻過圍欄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看過去,像是在清點數目,“你們要是識趣,就應該轉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