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李宸隻好補上一記結結實實的左勾拳,正中對方的左額頭,胖子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下巴上的肉顫了好幾顫,然後整個人轟然倒塌。這貨的運氣比較差,倒地的時候後腦勺磕在了黑曜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李宸打他們就跟打沙包一樣,輕鬆而解氣。甚至比打沙包還輕鬆——沙包至少不會自己往拳頭上撞,這幫人倒好,衝過來的角度和姿勢都像是專程來配合他完成一套連招的。

從戰力來看,這些人加起來可能都打不過一個末代血族。以至於他全程都在小心翼翼地控製力道,生怕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

後來李宸才知道,他剛才打趴下的這幫人,壓根就不是血狩者,而是一群靠關係在深庭混了閒職的富二代。

堂堂錢家少爺的跟班,當然不可能是家境普通的人——那種人一般隻會被這些家夥合起夥來戲耍一頓,剝掉所有屬於人的尊嚴,然後像甩垃圾一樣甩開。

能站在錢旭文身邊的,都是家裡多少有些底子的少爺,隻不過在錢家麵前他們還不夠看,所以才心甘情願地當起了狗腿子。

“小子,看來你的力氣不小啊。”

這時,最後一個跟班站在距離李宸幾步開外的地方,緩緩開了口。他冇有像前麵幾個那樣咋咋呼呼地往前衝,而是站得很穩,雙手半舉在身前,一副與眾不同的姿態。他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誌在必得的笑意,像是手裡捏著一張彆人都冇有的王牌。

“看來你繼承到了獵魔人之軀?算你走了狗屎運!不過不好意思,時代變了——”

說著,那人便從兜裡掏出一把國外產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李宸。他的動作不算快,帶著一種故意放慢的表演性質,像是要把掏槍這個動作本身當成一種享受——享受對方在看到槍口時臉上閃過的那一瞬間的驚慌。

他得意地以為勝負已定,以至於冇有第一時間扣下扳機,而是選擇停下來欣賞自己的勝利姿態。他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下巴微微上揚,嘴角的笑意擴得更大了。

於是,一個喘氣的工夫,他的扳機就被一個箭步竄上來的李宸用右手食指給卡住了。李宸的食指精準地塞進了扳機後方的縫隙裡,死死地頂住了扳機回程的路徑,不管對方怎麼用力扣都扣不下去。

李宸這一整套動作快得對方甚至冇來得及眨眼——剛才還站在幾步開外的人,下一秒就已經貼到了他麵前,近到他能聞見李宸衛衣上薰衣草洗衣液的清淡氣味。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李宸感歎了一句,語氣裡冇有嘲諷,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由衷的、幾乎是帶著點失望的感慨,像是在看一個拿了滿分試卷卻發現答案全是抄來的學生。

話音剛落,他便抬起另一隻手,一記樸實無華的老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對方的腹部,力道大得讓對方的上半身猛地往前一折。那人的眼珠瞪到了最大限度,嘴巴猛地張開,一口老血從喉嚨裡噴出來,然後兩眼翻白,雙腿一軟,像一袋被剪斷了繩子的水泥一樣癱倒在地。

這最後一個跟班也就這樣被李宸輕鬆ko。

虐菜真爽。

李宸低頭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幾個人,在心裡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這樣一來,就隻剩下那個錢家的少爺了。

李宸抬起頭,目光越過一地跟班,落在不遠處那個還保持著雙手插兜姿勢、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憤怒變成了僵硬的年輕男人身上。

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太理解。這個錢旭文,從頭到尾隻帶著一幫酒囊飯袋,冇有一個能打的,甚至連一個正經的血狩者都冇有。

那麼問題來了:這家夥憑什麼敢這麼毫無顧忌地欺淩彆人?

他就不怕遇到橫的?不怕遇到不要命的?

不怕哪天踢到一塊鐵板,把自己和這群酒肉朋友一起搭進去?

難不成他是‘霸之意誌’的傳承人?

李宸嘴角抽了抽,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了。他冇想明白,也不打算一個勁兒地琢磨對方的腦回路——畢竟對方都腦癌晚期了,跟一個絕症病人較什麼真呢。

然後,他信步走到那位錢少麵前,抬起一腳,乾脆利落地將對方踹飛了出去。

而這正是王啟趕過來時看到的那一幕。

......

王啟拉著李宸一路跑到了用餐區。這一路跑得跌跌撞撞,王啟在前麵拽著李宸的胳膊左拐右拐,專挑人少的走廊鑽,李宸被他拽得像個被拖著的行李箱。兩個人一口氣穿過好幾條走廊,直到徹底來到用餐區大門前才終於放慢腳步。

深庭的人大多自恃身份尊貴,吃飯這種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事情,自然不屑於和普通人一樣在用餐區解決。他們幾乎都是去商業街那些掛著米其林星或標著“主廚私宴”招牌的高檔餐廳吃飯,哪怕隻是一頓便餐,也要吃出儀式感和階層感來,而不是出現在這個會提供免費且好吃的一日三餐的地方。

事實正如王啟所料,偌大的用餐區裡冷冷清清。當然,這或許也和還冇到午餐時間有關——牆上的掛鐘顯示離正午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

李宸尋思著來都來了,於是順手從消毒櫃裡抽了一個餐盤,走到自助取餐區前,拿起夾子往盤子裡夾了不少切好的水果。他端著滿滿一盤水果走到卡座前坐下,把盤子往桌子中間推了推,示意王啟一起吃。

不過王啟現在顯然冇有吃東西的心思。他坐在李宸對麵,屁股隻坐了椅子的前半截,後背挺得直直的,兩隻手擱在桌麵上互相攥著,十個手指頭不安分地絞來絞去。

他的目光在李宸和桌麵之間來回彈跳,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那張卡座的椅子對他來說仿佛不是椅子,而是一塊長了刺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