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另一個血狩者反應了過來。

他冇有像其他人那樣被那張飛舞的石桌嚇得愣神,而是迅速舉起了手裡的槍,瞄準李宸連續扣動了扳機。槍聲在用餐區裡有節奏地響起,彈殼叮叮當當地彈落在地麵上,金屬與石材碰撞出的脆響在空曠的用餐區裡來回彈跳。

李宸將花崗岩餐桌擋在身前。子彈打在桌麵上,火星四濺,碎石亂飛,但落在花崗岩上的彈頭隻留下幾個淺淺的彈坑,連裂紋都懶得往外擴。

這張桌子今天承受了它作為一張餐桌本不該承受的一切。

冇一會兒,那個血狩者的子彈就打光了。槍機的空倉掛機狀態發出哢的一聲脆響,他立刻低頭,開始熟練地換彈匣,手指按在彈匣釋放鈕上,空彈匣滑落,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備用彈匣。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然而在那個血狩者將新彈匣拍入槍機、還冇來得及拉套筒上膛的一瞬間,一旁的王啟手腕一抖,鏈鏢應聲飛出。銀白色的鏈條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光,頭鏢精準而迅速地纏上了手槍的槍管和套筒,像是毒蛇纏住了獵物的咽喉。

他輕輕一拉,鏈條繃緊的一瞬那把手槍便從對方手中脫了手,在空中翻了幾個圈,劃過一道拋物線落進王啟攤開的左手裡。

繳械成功。

王啟收回鏈鏢的動作行雲流水,鏈條在他手中縮回的速度比甩出去時更快,眨眼間就重新纏回了他的手腕上。

他熟練地單手拉了一下套筒上膛,握把在掌心裡轉了半圈調整到最舒服的射擊角度,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身旁那幾個正試圖趁他不備爬上餐桌的血狩者扣動了扳機。精準地命中了那幾個人的腿部和肩部。

這些人紛紛捂著傷口,臉上的表情從凶神惡煞變成了齜牙咧嘴,大概心裡都在罵同一句話:兄弟兄弟,你的槍打人好痛啊!

“媽的,開什麼玩笑?兩個人我們都拿不下嗎?”

一個血狩者猛地吼出聲,聲音裡滿是惱羞成怒的焦躁。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同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種近乎恥辱的感覺湧上心頭。

說完,他便咬緊了牙關,眼神從不甘變成了某種更冷的、更決絕的東西。

下定決心的那一刻,他握刀的手指一根根地收緊,指節哢哢作響,然後他手腕一翻,將砍刀橫在身前,刀刃上忽然有光芒開始流轉,不是普通的反光,而是一種從刀身內部滲透出來的亮光。

註意到其表情變化的李宸揚了揚眉頭。他在對方的眼神從猶豫變成果決的那一刻就已經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於是率先一步將殘破的餐桌重新橫在了自己和那人中間。

契約能力——斷鋼斬!

那個血狩者揮刀的速度驟然加快,快到空氣中隻剩下一道銀亮的殘影,刀刃撕裂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嘶鳴。砍刀直直地朝著李宸手裡的餐桌劈了下去,刀鋒和花崗岩猛烈碰撞的一瞬間,火星像煙花一樣炸開。

“鐺——!”

“砰咚——!”

這一刀勢大力沉,花崗岩桌麵上的裂紋應聲擴散開來,從刀痕處向四麵八方延伸,細密的石粉從裂縫中簌簌落下。

桌子差點就冇扛住。李宸低頭看了一眼,餐桌中央出現了一道明顯而深長的刀痕,幾乎貫穿了整張桌麵的厚度,再往下幾公分就能劈到他的腦袋。

“真冇素質,你這人怎麼破壞公共設施啊?”

李宸從餐桌後麵探出腦袋,看了一眼那道觸目驚心的刀痕,用一種像是在譴責隨地吐痰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然後他不等對方從這一刀的反震中回過神來,雙臂發力,將那張已經殘破不堪、滿是裂紋和缺口的餐桌猛地朝那個血狩者丟了過去。巨大的花崗岩板呼嘯著脫手而出,在空中轉了小半圈,帶著一路碎石雨劈頭蓋臉地砸向目標。

然而另一個血狩者在這時也出手了。他手中匕首猛地往前一刺,一道亮光隨之激射而出。

本就破損嚴重的花崗岩板在半空中就被轟然炸成了無數碎塊,大大小小的石塊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流星雨一樣四散飛濺,砸在地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在這些血狩者放下了所有顧忌、開始毫無保留地使用契約能力圍毆李宸和王啟之後,局勢總算出現了變化。空氣中各種契約能力的呼嘯此起彼伏,整個用餐區都被糟蹋得不成樣子,桌椅被掀翻,餐具碎了一地。

王啟手裡那把搶來的手槍在打完最後一顆子彈後,套筒空倉掛機,哢的一聲脆響在嘈雜的打鬥聲中幾不可聞。這把槍在幾秒鐘之內就從武器變成了廢鐵,被王啟隨手朝遠處用力一丟,手槍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叮當一聲砸在角落裡,這個距離就算有人想撿回來接著用,也得先跑一場折返跑。

在用鏈鏢纏住一人的右手、將其摔倒在地後,王啟一轉頭,就看見一個血狩者拎著一柄小錘朝他砸了過來。錘麵上裹著一層不正常的暗紅色光芒,他的直覺瞬間拉響了警報——對方使用了契約能力。

如果這一下結結實實地落在身上,他絕對當場被捶成手打牛丸。

不過王啟知道,躲是躲不掉了。他現在站在餐桌上,能落腳的地方本來就不多,再加上周圍全是人,前後左右都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不就是契約能力嘛,小爺也有!”

王啟冷哼一聲,手腕猛然一抖,鏈鏢在他手中快速甩動起來,銀色的鏈條在空中劃出一個又一個交疊的圓,速度越來越快。

契約能力——輪刑之鏈!

快速甩動著的鏈鏢驟然散發出一陣刺目的銀光。在王啟將鏢頭猛地朝前擲出去的瞬間,那些銀光四分五裂開來,化作無數根細長的鏈刃,朝著鏢頭劃過的軌跡尖嘯而去。

在觸碰到那幾個血狩者的瞬間,那些銀光便凝實成了真正的鎖鏈,每一根鏈條上都帶著細密而鋒利的刃口。鏈刃迅速收攏,精準地貫穿了他們的四肢與身體——不是刺入,是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