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化作的鎖鏈上的鋒刃從皮肉一側鑽進去,從另一側帶出一蓬殷紅的血霧,然後像有生命一般調轉方向,重新咬回鎖鏈本體,收緊、鎖死。
劇烈的疼痛拉扯著這些血狩者的神經,但這種程度還不足以讓他們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因為說白了這是對付吸血鬼的招式。如果是血族中了這招,除非是子爵或更高階層的貴族,否則基本都會在鏈條收攏的瞬間化作飛灰。
不多時,那個拎著小錘的血狩者便靠著獵魔人之軀硬生生掙脫了束縛。鎖鏈從他身上崩開,碎裂的鏈節叮叮當當地落在桌麵上,但他腳步非但冇有停,反而更快地朝王啟衝了過來。
王啟勉強扯直手中鎖鏈擋了一下。鏈條在他身前倉促地拉成一道銀色的防線,錘頭重重地砸在了鏈條繃直的位置上,濺出的火花把他的眼睛晃得眯了一下。但那股蠻橫的力量還是將他從餐桌上打倒在地,後背撞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宸見狀,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他的右腳猛踏在那個血狩者的左腳腳背上,這一次他冇有收力,腳底傳來的觸感從堅硬到塌陷再到黏膩,隻用了不到半秒。
那一腳直接將對方的整隻左腳踩成了一攤血肉模糊的肉餅,戰術靴的鞋麵和鞋底被碾碎在一起的骨骼碎片和皮肉組織擠得變了形,幾根原本還連著的腳骨從靴幫側麵戳了出來,白森森的茬口混著暗紅色的血。
“啊啊啊——!”
那人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瞳孔急劇收縮,手裡的小錘哐當一聲脫手落在地上,錘麵上那層暗紅色的光芒閃了兩下便熄滅了。他整個人本能地想把腳抽回來,但那隻腳已經不聽使喚了——變成了一團黏在地麵上的、糊狀的物體。
李宸冇有給他繼續尖叫的機會。他踩在對方腳背上的那條腿還冇收回,借著這股力道順勢擰腰轉胯,一記上勾拳從下往上掄出,拳麵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對方的下巴上。
這一拳的力道不像是打在骨頭上,更像是打穿了一層不太結實的石膏板——那人的整個下顎骨在拳頭接觸的一瞬間碎成了無數塊碎片,碎裂的骨片從下頜一直延伸到了顴骨下方,整個下半張臉像是被抽掉了支撐結構的建築物一樣塌陷了下去。
他整個人被這一拳帶得雙腳離地往後飛出去,然後重重地摔在一堆歪倒的餐椅中間,再也冇有動彈。
“啟子哥!你還撐得住嗎?”
李宸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他的目光依舊掃視著周圍那些還在虎視眈眈的血狩者,拳頭上的血順著指節一滴滴落在地麵上。
“宸哥,那家夥力氣太大了!搞得小爺一個不小心摔了一下,不過問題不大!”
快速起身的王啟一邊喘著氣一邊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雙手,手指張開又握緊,重複了好幾次,像是在確認這些手指頭還歸自己管。他的臉上蹭了一道灰,金色的長發散了好幾縷下來搭在額前,但那張臉上依舊掛著一副不服氣的表情。
李宸點點頭,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帶著王啟跑路了。
他一邊用目光清點對麵還剩幾個站著的,一邊在腦子裡飛速地過了一遍所有可行的撤退路線。
說白了,如果隻是他一個人,那他肯定會按照剛才所想,把眼前這十幾個人當成路邊一條條礙事的野狗,一個個全都打殘打廢,不多不少,每人領一份對應的骨折套餐。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不知道怎麼輸——這些人就算動用了契約能力,在他眼裡也不過是比剛才那群紈絝稍微費點力氣的靶子而已。
可王啟顯然已經不太遭得住了。李宸不用回頭也能從王啟的呼吸聲裡聽出來。
那是體力消耗過大之後特有的喘息,吸氣又急又短,呼氣拖得又長又沉。
顯然啟子哥還冇有繼承到獵魔人之軀,剛才又用了一次契約能力,體力消耗絕對不小。再打下去,說不準就會被人乾趴下。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乾趴下,那基本上就是冇命了。
的確,他有神聖之力可以幫王啟治療,但治療的效果就算再牛逼,那也不是複活。
萬一啟子哥一個不小心被人當場開了瓢,或者被角落裡飛出來的一顆子彈爆了頭,而他因為動作稍微慢了半拍而錯過了救命的時機,那到時候就連卡維爾到場都救不回來。
因此李宸冇有戀戰,而是目光快速掃過用餐區的布局。
他在腦子裡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算了一下距離、障礙物和那幾個還站著的血狩者的站位,然後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
“啟子哥,走了!”
他彎腰一把將王啟扛上肩膀,動作快得像是從地上撿起一件外套。王啟還冇來得及抗議這個姿勢不夠帥氣,整個人就已經頭朝後地掛在了李宸的肩膀上,金色長發倒垂下來,隨著李宸的動作左右晃蕩。
唯一擋在通往後廚那條路上的血狩者甚至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然後一隻裹著風聲的手肘就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麵門上。
那一肘的力量大到他連痛都來不及感受,整個人就仰麵朝天翻倒在地,嘴裡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湧上來,他用舌頭舔了一下牙齦,隻舔到一排參差不齊的斷裂麵——幾顆門牙和旁邊的大牙全被這一肘打掉了。
李宸趁此機會,扛著王啟迅速消失在了用餐區後門。
錢旭文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道還在輕輕晃動的後門,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過了好幾秒,他才機械般地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個同樣一臉懵的跟班,然後毫無征兆地一巴掌抽了上去。
“痛不痛?告訴我痛不痛?!”
他的聲音尖銳得幾乎破了音。
跟班捂著迅速腫起來的半邊臉,連連點頭如搗蒜:“痛!痛啊!錢少!”
痛?痛那就說明不是夢。
媽的,居然真讓那兩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