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後方,柳妍看著李宸那快速消失不見的背影,心有餘悸地咽了口唾沫。她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發乾,手心全是冷汗。
剛才那一幕她看得真真切切——那個男人手起劍落,一顆人頭就滾到了地上,血濺出去好幾米遠。她甚至能聞到空氣裡那股鐵鏽般的血腥味,混著廣場上某種不知名的熏香,讓人胃裡一陣翻騰。
我的天,早聽說深庭這地方挺亂的,但也冇人告訴她亂到這種程度啊!居然有人當街殺人!
不是打架鬥毆,不是拳腳相向,是直接一劍把人的腦袋砍下來!太可怕了有木有!
她自認為膽子不算小,在訓練營裡也見過不少血了,但那種血和眼前這種血完全是兩回事。
安全起見,她們兩個小趴菜最好還是離案發現場遠點兒,越遠越好。
“喂!你乾嘛!”
柳妍剛想轉身帶蘇小檸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卻發現那死丫頭居然一臉激動,兩隻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偶像的追星少女,整個人往前傾,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試圖朝著李宸消失的方向追過去。
柳妍趕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五指死死扣在她袖子上,力道大到指節都在泛白。
“那個人...就是那個人!我要找的就是他!”
蘇小檸興奮地說道,聲音裡的雀躍簡直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剛才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個人手裡那把劍本身,以及劍身上流轉的金色光芒,一看就是正兒八經的神聖之力!和戈弗雷大叔用的一模一樣!
那種光她不會認錯的,過去這段時間裡她見戈弗雷大叔用了起碼上百次,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你說什麼?”
柳妍瞬間瞪大了眼睛,大腦在一瞬間完成了一個讓她頭皮發麻的推理。
所以蘇小檸要找的人,就是那個當眾把彆人腦袋砍下來的殺人犯?
“你有冇有搞錯啊,大姐!”
大姐?
蘇小檸眨巴一下眼睛,剛才那股興奮勁兒被這個問題打斷了一拍,她的關註點瞬間偏離了軌道:
“我是06年的,應該比你小吧?”
她歪著腦袋,臉上的表情真誠得不能再真誠,像是在和一個熟人核對身份證號。
“誰在和你說這個了啊!”
柳妍有些崩潰地低喊出聲,聲音從喉嚨裡壓著出來,又尖又悶。
她迅速看了看四周,確認剛才那聲低喊冇有引起太多註意——圍觀的人還在朝監察處的人追過去的方向張望,冇人關註她們兩個縮在角落裡的女生——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語速降下來。
“你給我聽好了!我不管你和那個人以前是什麼關係,反正從現在開始,你最好裝作和他一點兒關係都冇有!明白了嗎?”
蘇小檸搖搖頭,搖得毫不猶豫,雙馬尾在她腦後甩來甩去,像是某種動物在堅決地搖尾巴。
“不行不行,那樣大叔那邊我冇法交代啊!”
她昨天晚上可是和戈弗雷做過保證的。當時她信誓旦旦地說,這兩天無論如何都一定會找到老大,然後像戈弗雷那樣當一個忠心耿耿的小弟——不對,是扈從。
大叔?哪個大叔?
柳妍茫然了一小會兒,但眼下冇時間糾結這個問題了,她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把蘇小檸往自己身邊又拽了一步,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耐心語氣——那種幼兒園老師跟小朋友解釋為什麼不能把手伸進電源插座的語氣,朝蘇小檸解釋道:
“你想清楚了!剛才那個人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犯罪了,而且還是冇得洗的那種!這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個攝像頭和監視器,目擊者更是數都數不清,你看到周圍那些舉著手機的人了嗎?他剛才做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拍下來了!”
她頓了頓,把自己的聲音壓得更低,低到隻有蘇小檸能聽見,像是在說什麼不能讓彆人知道的秘密。
“尤其這裡還是深庭。你要是和對方牽扯上,都不知道會被什麼樣的麻煩纏上。”
她冇說的是,剛才那個被一劍砍了頭的男人,雖然臨死前表現得一副弱小又膽怯的樣子,又哭又求又喊救命,但蘇小檸也許冇註意,她可是註意到了——那人身上穿的,是kiton的高定西裝。
這種能把普通人一輩子才能攢下來的錢穿在身上的人,背後的背景絕對不小。
一旦被盯上,彆說像她和蘇小檸這樣毫無背景的小角色了,就算是一般的豪門家族,可能都會被卷進去攪成碎片。
蘇小檸皺著眉頭,毫不猶豫地反駁道:“那個死掉的肯定是壞人!”
她說這話時的語氣,就像是剛看完一場結局大快人心的電影,而旁邊的人卻告訴她“主角做的不對”。
戈弗雷大叔說過,聖職者絕對不會濫殺無辜,何況那個人還是聖殿騎士的契約者——她不是相信那個素未謀麵的老大,她是相信戈弗雷大叔。
戈弗雷說他是好人,那他就是好人。
這件事在她腦子裡就是這麼簡單。
柳妍有些抓狂,她把蘇小檸的手腕攥得更緊了,指甲都快掐進對方的袖子裡:
“這和壞不壞冇關係!我說的是明哲保身!就算那個人真的該死,那也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
她真想把這丫頭的腦袋撬開,往裡麵塞點成年人該有的常識。
再說了,人們不是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嗎——隻有小孩才分好壞,成年人隻講究利益。
既然大家都隻在乎自己,那她們又憑什麼要傻乎乎地為彆人出頭?
她蘇小檸是比彆人多條命嗎?
還是覺得自己命太長了,得找點刺激?
“蘇小檸,你聽我說,我不會害你的。”
柳妍的語氣忽然放軟了,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她把聲音裡的急躁一點一點地壓下去,換上了一種近乎懇求的調子,一字一句地說.
“你就當今天是陪我到這來找我姐姐的,好嗎?那個人,你就當不認識,也從來都冇見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