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導購員下意識地重新審視了一遍麵前這個年輕人,最終不敢自己做主,趕忙謹慎地問了一句:
“您是...錢少的朋友?”
然而李宸隻是自顧自地走到店內待客區的沙發前,坐了下來。那套沙發是深棕色的小牛皮定製款,坐墊軟硬適中,扶手被擦得鋥亮,旁邊的小茶幾上還擺著一束當天更換的鮮花。
見狀,導購員不敢再耽擱,連忙快步走向後頭的辦公室去找店長。她的高跟鞋踩在漂亮的瓷磚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一路小跑到店長跟前,壓低聲音把剛才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這人穿得這麼寒酸,能是旭文少爺的朋友?”
店長從辦公桌後麵探出頭,隔著玻璃牆朝待客區瞄了一眼,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在錢家的產業裡乾了快十年,從店員一路做到店長,對錢家幾位主子的脾氣秉性摸得門兒清。
錢家上上下下誰不知道這位錢家六少是個什麼人物?
看到有人穿成這樣,彆說上去交朋友了,不上去踹兩腳罵兩句“臭乞丐”都算他那天心情好得離譜了。
眼前這個穿便宜衣服的年輕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跟旭文少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人。
不過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能在深庭商業街當店長的人,彆的不說,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他註意到李宸坐在沙發上的姿態——不是那種畏畏縮縮的坐法,不是屁股隻沾著沙發邊、隨時準備站起來走人的坐法,而是大大方方地靠在靠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像是在等一個預約好了的會麵。
這種底氣,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因此店長在反複權衡過後,還是選擇了掏出終端,給錢家六少打去了通訊。
通訊接通之後,店長先是恭敬地問候了幾句,然後小心翼翼地說明了情況,並把李宸的長相和穿著細細描繪了一番。
終端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沉默的時間長得讓店長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就在他準備再開口補充幾句的時候,他聽見終端那頭傳來一聲深呼吸,然後才是錢旭文的聲音,那聲音又尖又緊,像是被人掐著脖子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媽的,好啊!這小子真他媽有種!居然還敢跑到老子地盤上來撒野?叫人給我把那人看住了!老子馬上就帶人過來!”
聞言,店長頓時明白了一切.
眼前這個年輕人哪裡是什麼錢少的朋友,分明是來找麻煩的。
他的表情一下子陰沉了下來,從剛才的謹慎試探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掛斷通訊後,這個店長立刻叫來店裡的幾個保鏢。這家服裝店作為錢家的產業,安保力量自然不會弱,光是常駐店內的保鏢就有好幾個,個個都是之前出過不少次外勤的血狩者,隨時配備著手槍和伸縮電棍,平時用來對付那些不識好歹的窮鬼綽綽有餘。
他命令保鏢們把人圍起來,一步也不許踏出店內——隻要拖到錢少帶人趕到,就是大功一件。
然而他冇想到的是,李宸等的就是這些人圍上來。在保鏢們按照命令從幾個方向同時朝沙發區逼近時,李宸抬起了頭,金色的眼眸從每一個保鏢的臉上一一掃過。
追溯之眼無聲地發動了,那些藏在製服和嚴肅表情背後的畫麵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入他的腦海——有把欠了錢的小販打到終生殘疾的,有替錢旭文處理那些不肯就範的女孩的,有半夜闖入彆人住處裡殺人奪財的...
冇有一個是被迫的,冇有一個是不情願的,全都是心甘情願地充當錢家的爪牙,靠著踐踏無辜者來換取那點微薄的權勢殘渣。
這些人,全都是聽從錢家的命令草菅人命的崽種。
李宸當即暴起。他從沙發上彈起來的速度快到讓最近的一個保鏢連握緊伸縮棍的時間都冇有。他右手向前一探,無數金色光點從空氣中湧出,在掌心凝聚成聖劍;左手同時向側麵一甩,另一團金光拉長變形成一杆短矛。
劍與矛在他手中成形的同時就已經揮了出去,劍刃切開第一個保鏢的喉嚨,矛尖穿透第二個保鏢的胸膛,兩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鮮血濺在那些掛著七位數標牌的衣服上,濺在鋥亮的瓷磚地麵上,濺在沙發區那束當天才換的鮮花上。
剩下幾個保鏢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就被聖劍的第二次橫掃和聖矛的第二次突刺收割了性命。霎時間,原本裝潢奢華的服裝店被一片又一片的鮮紅色喧賓奪主,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濃烈到幾乎蓋過了店內那股高級香薰。
店長縮在角落裡,整個人目瞪口呆。他一隻手抓著衣領,另一隻手撐著地麵,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把店裡所有的保鏢全殺了。他甚至不敢跑,因為他的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然而李宸並未因此就放他一馬。他的追溯之眼同樣看透了這個店長的底細——仗著有錢家這個靠山,背地裡冇少做仗勢欺人、欺男霸女的事情。
雖然冇親自動手殺過人,但他做過的那些事,從用假賬侵吞供貨商貨款導致對方跳樓,到替錢旭文物色並誘騙那些剛進入總局不久的年輕女孩,加起來也足以判十幾次槍斃了。
李宸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原本屬於某個保鏢的手槍,拉開套筒檢查了一下彈匣。他先是朝著店長的襠部連開了三槍,槍聲在封閉的服裝店裡炸開,尖銳的回音在血紅色的空氣中來回彈跳。
店長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地上抽搐。然後李宸抬起槍口,對準他的額頭,補上了第四槍。慘叫聲戛然而止。
僅僅過去了一分多鐘,這家前一刻還放著輕音樂、彌漫著高級香薰氣息的錢家服裝店,便徹底從喧嘩轉變為了寂靜。貨架上那些精心陳列的衣服還在,但已經冇有人會在乎它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