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聖殿雖然能夠收集神聖之力,卻無法長時間儲存。因為神聖之力在被聖殿成功'捕獲'之後,就會開始自然而然地流向聖殿騎士所在的方向。那些由無數人的意誌彙聚而成的金色微光,從穹頂和石壁上脫離出來,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緩緩朝向某個方向飄移過去。這期間,神聖之力的總量會有所損耗,但幅度不大,充其量不過十之一二,無傷大雅。”

卡維爾說到這裡時稍稍抬了抬手指,像是在半空中順著那股無形的流向輕輕劃了一道,隨即放下手來,目光又落回李宸身上,繼續往下講。

“除了聖殿之外,聖殿騎士本身也能夠自然而然地彙聚周圍遊散的神聖之力。這更像是一種本能,就像呼吸一樣。你不需要刻意去想'我現在要吸氣了',身體自己就會去做。那些力量在你周圍飄浮著,你隻是站在那兒,它們就會慢慢靠攏過來,如同晨露凝在葉尖。而當你學會如何主動去'呼吸',也就是有意識地加快或加深那種引導時,你便可以更高效率地吸收源於他人意誌所誕生的神聖之力。”

“至於最後一樣能夠收集並儲存神聖之力的東西,則是聖物。這是聖職者們在使用神聖之力時不可或缺的裝備,無論是提供加護、施展治愈還是釋放攻擊,都離不開它的輔助。同時,它也是我們將神聖之力分享給他人的關鍵所在。”

關鍵所在?

這四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進水麵,在李宸腦子裡蕩開了圈圈漣漪。

他原本靠在桌邊的姿勢不自覺地直了起來,正撐著下巴的那隻手也放了下來,整個人的註意力像被擰緊的發條一樣猛然收束。

也就是說,隻要把聖物這塊徹底弄明白,分享神聖之力這件事基本上就等於拿下了吧?

“那聖物具體是怎麼來的?”李宸當即開口問道,聲音比方才快了半拍,身子微微前傾,“是像我的聖劍那樣,直接用純粹的神聖之力凝聚而成的實體嗎?”

卡維爾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果然會這麼問”的淺淡笑意,那笑意並不深,隻是唇角略略抬了抬:

“嚴格來說,聖劍的確是一種特殊的聖物,其他聖職者也能使用它,但隻有聖殿騎士才能真正發揮出它全部的威力。不過我方才所說的聖物,和聖劍不是同一類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它們在成為聖物之前,大多隻是一些極其普通的物件——一件舊鬥篷、一枚徽章、甚至一塊石頭。但這些物件在除持有者以外的人看來,不會註意到任何特彆之處,頂多覺得那東西被用得舊了些、磨得光滑了些,不值得多看一眼。”

除持有者以外的人看來極其普通的物件?

李宸眨巴了兩下眼睛。

這話聽著有點繞,他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

意思是這東西放在彆人眼裡平平無奇,跟路邊隨手就能撿到的任何一塊碎石、一根舊繩冇有什麼兩樣,可對於持有者本人來說卻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他微微眯起眼,越想越覺得應該就是這個道理。

換而言之,是不是隻有對持有者而言比較特殊、承載了某種情感或記憶的物件,才具備變成聖物的可能?

"冇錯,就是這樣。腦子轉得很快嘛。"

卡維爾毫不吝嗇地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讚許的弧度。

"要把一件普通的物品變成聖物,一共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他豎起一根手指,指節分明。

"第一,需要往那件物品裡一次性灌註足量的神聖之力。灌註的量越多,它之後蛻變為聖物的可能性就越高。因為在其真正蛻變成形之前,那些灌進去的力量會逐漸向外逸散,就像一隻盛滿了水卻帶著裂紋的陶罐,放不了多久就漏得隻剩下個底。可這裡頭有個分寸,需要拿捏好了。如果一下子灌得太多、太猛,那件物品本身承受不住,就可能當場崩開,或者從內部損毀。"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了一個適度的範圍,拇指和食指張開一段距離,像是在掂量那股力的輕重,隨即又放下手來。

"第二,"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語速略微放慢了一些,好讓李宸跟上,"在那件物品內部的神聖之力全部逸散乾淨之前,持有者需要在這段時間裡,學會把自己的意誌施加到這件物品上麵。具體來說,這種感覺大致就相當於——"

他停了停,目光微微上抬,像是在找一個再直白不過的比方。

"你忽然看見一件舊物,你盯著它,腦海裡就浮現出一些畫麵來,心裡頭忽然就湧上了一點勁頭,像是被什麼推了一把。那種被觸動、被鼓舞的感覺,就是最粗淺的意誌附著。等持有者實際做到了這一步,他也就基本上掌握了如何將自己的意誌轉化為神聖之力的方法,並且可以用那件已經蛻變完成的聖物來進行後續的收集了。"

他說著說著,不自覺地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托著一件無形的、正在成型中的物體。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裡,片刻後才放下來,眼角仍帶著講得興起時殘留的溫度。

"再然後,就是關於如何應用聖物中那些神聖之力的內容了。也就是你目前所在的階段,因為就如我剛才所說,你不需要從頭去學怎樣把意誌變成神聖之力,這件事對你來說就如同呼吸一樣自然。"

李宸聽到這裡,往前湊了湊身子,手肘撐在桌沿上,又問了一句:"那...非聖職者的人,能夠使用聖物嗎?"

卡維爾搖了搖頭,動作乾脆,冇有半分猶豫。

他表示無法將自己的意誌作用於聖物之上的人,是無法調動其中儲存的神聖之力的。即便把一件已經成型的聖物掛在他脖子上、放在他手心裡,對他來說那也隻是一件普通的舊物件,發不出任何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