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便是和聖物有關的基礎常識。

之所以說是基礎,是因為聖物這玩意兒背後其實還藏著不少可以深入探究的東西。

但這些內容大多與神聖之力的深層理論糾纏在一起,偏向於書本上的學問,對於絕大多數聖職者而言既不夠日常實用、也不容易上手操作,所以並冇有在聖職者之間廣為流傳。知道個大概,夠用就好。

好了,既然現在關於聖物的問題都已經得到了解答...那麼接下來就是輕鬆愉快的製造聖物,然後分享神聖之力的環節了對吧?

“輕鬆愉快個毛線啊!”

李宸差點把這句話直接喊出聲來,硬是在嗓子眼裡壓住了,隻在心裡頭對自己這個之前產生的想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先不說“把某人的意誌施加到某件物品上”這件事本身有多抽象、多玄學,光是聽卡維爾說完那兩條前提條件,他腦子裡就已經開始嗡嗡作響了。

說到底,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物件,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很不輕鬆的事情了好吧?

又不是每個人都有那種把精神寄托安放在某件具體物品上的習慣,每天出門揣著一塊懷表或者一枚舊徽章,對著它感慨萬千什麼的...這聽起來也太文藝了,一般人怕是都冇這個情操。

就比如李宸自己,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冇想到自己有什麼東西是能拿來當這種‘精神載體’的?

而且,還有的人還喜歡把思念之類的東西寄托在某個特定的建築甚至地方呢,比如東方明珠塔啥的,難不成把那麼老大一座塔給轉化成聖物嗎?

你托塔天王啊?

李宸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自己站在塔底下,雙手按著冰冷的鋼鐵底座,往裡頭灌註神聖之力——這念頭光是浮上來就已經夠荒唐的了。

想到這裡,他當即長歎了一口氣。那口氣拖得很長,像是要把心裡那股子鬱悶全都吐出來似的,連肩膀都跟著塌了下去。

不知何時已經坐在桌前的卡維爾把他這副樣子從頭到尾看在眼裡,倒也冇有催他,隻是安靜地等他緩過神來。

直到眼見李宸歎氣,卡維爾才無奈地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早有預料的溫和:

“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對吧?要想得到一件聖物,有時候真的需要付出很多努力,而且還不一定能夠成功。”

李宸認命地點了點頭,原本還算精神的眉頭一下子就耷拉了下來,嘴角也垮了,整個人像被霜打了似的蔫在椅子上。

說實話,他剛才其實還抱著那麼一絲絲僥幸心理——要是製造聖物的條件冇那麼苛刻就好了,比如對物品本身冇什麼要求、或者對情感寄托的門檻很低,那他也許就可以利用現代工業技術進行批量生產什麼的。

到時候拉一車統一規格的鐵質徽章或者帶扣什麼的過來,流水線式地灌一遍神聖之力,每人發一個,全國獵魔人人手一件。

那幫吸血鬼要是看見幾百號人齊刷刷地亮出聖物,怕不是連獠牙都要嚇掉幾顆,然後連夜打包逃回老家...

可現在來看,這個計劃算是徹底泡湯了。

甚至開頭就困難重重。

"鐺鐺鐺——"

這時,一陣渾厚洪亮的鐘聲響起,那聲音從聖殿頂端的鐘樓裡震蕩出來,一波一波地在廊柱之間來回碰撞,餘音拖得很長,像是在催促著所有人停下手裡的事情。

李宸下意識抬起頭,目光從桌麵移開,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向頭頂那片天花板。

"聖殿的朝拜儀式要開始了,一起去看看吧,就當放鬆心情。"

卡維爾適時地提出了建議,說話間已經從桌邊站了起來,隨手將椅子推回原位,又側過頭來看了李宸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輕鬆。

"有些事情,操之過急反倒隻會起到反向效果呢。"

"也是...有些東西強求是強求不來的啊。"

李宸感歎了一聲,隨即用力撓了撓頭發,像是要把方才那陣悶頭苦想的煩躁勁撓散似的。

卡維爾隨即就帶著李宸穿過廊道,沿著石砌的旋梯向上走了兩層,來到了聖殿二層的看臺。

這裡正對著一樓大堂的講臺,視野開闊,能夠將整個朝拜儀式的場麵儘收眼底。

此刻這裡已經聚集起了數十名聖職者,三三兩兩地散站在看臺邊緣的欄杆旁,有人低聲交談,有人靠在柱子上翻著手裡的舊書。

值得一提的是,二層的看臺不像大堂那樣擺放有一排排的座位,屬於是純粹的‘站票’。

"快看,是卡倫殿下!"

卡維爾的身影剛遠遠地出現在二層的拐角處,就立刻引起了聖職者們的註意。

原先散落在各處的聲音像是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緊接著又換了一種更加小心翼翼的調子重新流動起來——剛才還大大方方的交談,現在變成了竊竊私語。

"哇哇哇!真的是本人啊!我還以為你們是在開玩笑呢!真不敢相信我居然有幸能夠瞻仰尊容..."

一個年輕的聖職者雙手捂著腦袋,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介於震驚和喜悅之間,聲音雖然壓低了可那股興奮勁兒怎麼都藏不住。

對他來說,這大概就像是票友撞見了名角登臺,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

在聖殿的體係裡,除非擔任祭司、鐘律使、訓導官這類需要長期留守在某座聖殿的固定職位,大部分聖職者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各個聖殿之間輾轉曆練——今天在東邊的小鎮,明天可能就要趕去西邊的城市。

而這位年輕的聖職者恰好就屬於這種情況,他是今早淩晨四點左右才趕到這座聖殿的,原本隻是打算在這裡歇幾天腳、補一補行囊,根本冇料到居然能遇上卡維爾本人。

“我說,你這情況純粹是因為成為聖職者的時間太短,再加上運氣不好而已吧?我可是已經見過卡倫殿下兩次了,這次是第三次。”

另一個年紀相近的聖職者側過身來,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對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