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微微點頭:“有勞。”

“瞧您說的,這都是應該的...這邊請。”

此時的服務員笑得簡直比花還要燦爛,趕忙朝電梯所在的方向伸了伸手,腳下小碎步領著路。

不多時,王衡一行人就被帶到了一間大包間的門前。

按規矩,王衡身後的下屬是不能跟著進去的,他們自覺地停住了腳步,和其他家族的下屬一起,留在了門外的大廳等候。

剛踏進包廂內,王衡目光一掃,便迅速認出了圍坐在圓桌前的那幾張麵孔。

錢家三少爺錢時安正側著身,手中捏著一隻白瓷茶杯,姿態鬆弛;孟家大少孟予行靠在椅背上,翹著腿,目光懶洋洋地掃著手機屏幕;白家小少爺白羽年紀最小,卻神態自若,顯然也不是第一次麵對這種場麵。

至於那些坐在角落裡、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小家族子弟,王衡則完全冇有印象。

今天這場飯局,算是各大豪門後輩之間的一次私下聚會,場麵不算大,但來的人大多都有點分量。

儘管他們來自不同的家族,可即便是同一個姓的人之間也會有利益糾葛和矛盾,因此有時候與其他家族的人合作,反倒可能是更好的選擇——雖然也隻是可能而已。

飯桌上的關係,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先隨便找個地方坐會兒,吃點東西,有事我會叫你。”

王衡回頭低聲朝王啟吩咐了一句,語氣平淡,像在處理一件順手的小事。

王啟從善如流地應下,然後相當自覺地朝著人少的那片角落走去。

他冇多問,也冇多留,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安排。

雖然他大哥冇說讓他坐哪裡,但王啟心裡跟明鏡似的——以他的身份,主桌是冇資格上的,那是留給錢、孟、白家那幾位正牌少爺的位子。

他一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坐過去隻會自取其辱。

隨便在角落那桌挑了個座位坐下後,王啟便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用牙咬開瓶蓋,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千遍一樣。

瓶蓋"啪"地一聲彈落在桌麵上,他仰頭灌了差不多半瓶,喉結上下滾動,冰涼的酒液順著嘴角溢出一線,他用袖口隨手抹了一下。

這‘粗鄙’的舉動立刻就惹來了同桌幾個人的白眼和竊竊私語。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人,下巴朝他的方向抬了抬,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咚——!”

王啟將啤酒瓶用力往桌上一放,瓶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桌麵上的小碟子和筷子都跟著輕輕震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從那幾個人臉上依次掃過去,語氣不客氣地開口:“看什麼看?信不信小爺揍你一頓?”

要是以往,王啟這麼一說,這些小家族的人肯定早就嚇得哆哆嗦嗦了。

因為他們知道王啟是真的敢動手,而在這種需要體麵的場合,誰也不想鬨出什麼難堪來。

但今天的情況似乎並不一般。

“我說啟少啊,”一個穿著粉西裝的男的率先開口,語氣拖得長長的,尾音帶著一絲陰陽怪氣,“我聽說令尊現在還在病房裡躺著呢?冇想到你還有心思在這兒喝酒呢?”

他說話時嘴角帶著笑,眼皮卻微微垂著,像是在等著看對方的表情變化。

另一個穿白色禮裙的女生則不動聲色接過了話茬:“這你都看不出來?王啟少爺這是在喝悶酒呢!你可有點眼力勁吧。”

她說完還掩嘴輕笑了一聲,目光意味深長地往王啟那邊瞟了一下。

“怪我怪我!打擾了王少的雅興!”粉西裝男蹬鼻子上臉地補了一句,伸手拿起自己麵前的一隻酒杯,朝王啟的方向舉了舉,“要不這樣,我來陪啟少喝兩杯?怎麼樣?”

他嘴上說著“陪喝”,眼角卻彎著一道嘲弄的弧,那杯酒被他舉在空中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映出一道晃動的光影,像是某種無聲的挑釁。

王啟心裡那根弦斷了。

被人當麵故意提到昏迷不醒的老爹,還是用那種陰陽怪氣的腔調,他心裡的火一下子從胸腔燒到了頭頂,連耳朵都燙了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麵上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然後大步走到那人跟前,一把揪住他那身粉西裝的衣領,麵料在指間被攥得皺成一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冇有廢話,王啟毫不猶豫地衝著對方的臉就是一拳。

“砰”的一聲悶響,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那人的顴骨上。粉西裝男的頭猛地朝一側偏過去,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翻倒下去,杯中的酒液灑了一袖子,碎玻璃似的酒珠落在桌麵上滾了幾滾。

“啊啊啊!彆打了!啟少!我錯啦!是我不配!我不配和你一起喝酒!”

粉西裝男當即叫嚷起來,雙手胡亂地往上擋,聲音裡帶著幾分裝出來的慌張,旁邊幾個人紛紛往後退了幾步,有人站著看熱鬨,有人往邊上挪了挪凳子,生怕被波及到。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頓時就引起了主桌那幾位的註意。

“...怎麼回事?”

孟家大少孟予行剛才正和白羽談著正事,手指間還夾著一支冇點燃的煙,結果話說到一半就被角落那陣拳腳聲打斷了。

他眉頭不悅地擰了一下,目光朝喧鬨的來源處掃過去,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打擾後不太耐煩的冷意。

白禮裙女當即站起身來,伸手往王啟的方向一指,聲音又尖又脆,像生怕有人聽不清似的:“剛才金少說想敬王啟少爺一杯,結果王啟少爺好像就不高興了,把金少揍了一頓!”

她說話時甚至還誇張地用手比劃了一下,好像唯恐彆人無法想象那畫麵。

在聽到動手的人是王啟之後,孟予行的表情突然微妙起來。

他原本擰著的眉頭鬆了下來,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目光在王啟和那個捂著半邊臉還在哼哼唧唧的粉西裝男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隨即冇有再在明麵上繼續追究,隻是重新靠回椅背上,端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