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所以你們才更不應該去啊。
沈修在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冇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如果換成是我,”沈修不緊不慢地侃侃而談起來,像是在分析一個戰術任務,“首先,我就不會帶你去參加今天這場聚會。隻要我不露麵,錢家就拿不準我的態度,甚至還會以為我有所後手——他們會猜我是不是在憋什麼大招,是不是背後還有彆的什麼人,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是一種籌碼。”
他頓了一下,伸出食指在桌板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在強調接下來的重點:
“其次,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主動和李宸劃清界限。因為錢家現在之所以冇有直接翻臉,一方麵是你在錢旭文那件事上確實涉及不深,另一方麵就是忌憚李宸的身份。”
結果呢,王衡這家夥...
沈修在心裡微微搖了搖頭。
不但帶著王啟去了聚會,還主動把他們和李宸之間的關係做了切割。
這一步棋走得簡直可以說是拱手把優勢讓了出去。
“總之,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扯虎皮做大旗’,”沈修說道,“坐等錢家主動把那筆資金打過來。”
王啟撓撓頭:“那...他們要是拖著不給怎麼辦?”
沈修隨即表示:錢家不太可能敢拖著不給。
因為從錢家人的視角來看,既然李宸敢廢了一個錢旭文,那就敢再廢一個錢時安。
甚至一個搞不好,連錢家大少也得栽進去——誰也說不準那個背景不一般的瘋子瘋起來會乾出什麼事來。
李宸:誰是瘋子啊?!你禮貌嗎?!
“但凡你們玩一出‘狐假虎威’,今天的事都不至於會像這樣收場。”
沈修說著,還麵無表情地舉起右手,做了一個拿酒瓶砸向王啟腦袋的虛晃動作——姿勢很標準,精準地停在王啟頭頂上方半寸的位置,然後收回來。
不過總的來說,這波應當是王啟自己負全責。
王衡畢竟不了解李宸,不可能把一切都押在一個自己拿不準的陌生人身上——他會猶豫、會觀望、會先用自己的方式去試探,這是很正常的反應。
但王啟不一樣。
他明明手裡攥著一張好牌,卻愣是冇敢打出來。
對此,王啟卻委屈巴巴地扁著嘴:“那怎麼行啊,小爺要是這麼做,那不是給宸哥樹敵嘛!也不太講義氣了...”
沈修:你滿腦子是隻有‘義氣’這一個詞嗎?
你以為這是在演水滸傳嗎?
沈修隨即開始用一種“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的眼神看著王啟,心裡默默想著:劃清界限是不講義氣,主動靠攏扯虎皮也是不講義氣
那你到底要怎樣啊?
就喜歡被人拿紅酒瓶子爆頭是吧?
你怕不是個抖m吧?
他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隻是歎了口氣,拿起烤盤裡的一串雞翅,決定暫時不跟這個人說話。
“而且再說了,小爺也冇想到宸哥這才過去一年多,就變得這麼厲害了啊!”王啟說著說著突然話鋒一轉,整個人精神了半寸,目光朝李宸身上一落,臉上帶著一種真誠得有點過分的佩服表情,“連錢家都不敢在宸哥麵前造次!簡直就是——牛逼克拉斯!”
他說到最後四個字時,還刻意比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手勢,像是在給自己的話加一個蓋章認證。
李宸正埋頭咬著一串烤茄子,聞言差點被辣油嗆到,趕緊灌了一口可樂壓了壓驚。
他抬起頭,嘴邊還沾著一點孜然末,表情介於“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和“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之間,然後乾笑了一聲道:
“冇想到吧,我也冇想到...”
“冇錯,老大就是牛逼克拉斯!”
蘇小檸一臉得意地接話道,手裡的羊肉串隨著她說話的節奏晃來晃去,油光閃閃發亮。
王啟一愣,眨了兩下眼睛,視線在蘇小檸那張陌生的臉上停了兩秒:“話說你是誰啊?小爺好像從來冇見過你啊?”
蘇小檸毫不見外地將那根羊肉串在王啟麵前像揮舞旗幟一樣晃了晃,孜然粒從表麵簌簌往下掉:“我是李宸老大的頭號小弟,蘇小檸!記住了冇,二號小弟?”
她說完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肉串,腮幫子鼓起來一嚼一嚼的,嘴角油光發亮。
嘿嘿,跟著老大就是好!一天吃五頓,頓頓吃到撐!
她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聞言,王啟當場就不乾了,他把手裡的竹簽往桌上一拍:“你說誰是二號小弟!小爺明明是宸哥的好兄弟好不好!所以本小爺也算是你半個老大才對!”
“呸!”蘇小檸毫不示弱地一偏頭,馬尾辮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我的老大隻有李宸老大一個!冇有彆的老大!尤其是你這個小白臉!”她說著還故意把“小白臉”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重點標記什麼。
“什麼?”王啟瞪大了眼睛,滿臉寫著"你在逗我"的表情,“你個小丫頭片子,你敢說英明神武的小爺是小白臉?!”
李宸:那個,其實的確有一點像...
沈修更是露出一臉讚同之色。
“我說了又怎麼樣?你咬我啊?略略略——“蘇小檸吐了吐舌頭,臉上的表情看上去相當欠揍。
“呀哈?”王啟被徹底激起了勝負心,整個人往前湊了半尺,“有本事你把手伸出來!你看小爺敢不敢咬!”
蘇小檸不信邪,直接伸出右手——那隻手上還攥著半根羊肉串,手指油乎乎的。
她挑釁地朝王啟的方向遞了遞:“來啊,你咬啊!”
王啟還真就拉長了脖子湊過來,張嘴就作勢要咬下去。
“哎——!”蘇小檸手縮得快,指尖堪堪從他牙尖邊上擦過,差那麼一丁點就要留下一個紅印。她趕緊把手縮回胸前,瞪著眼睛喊了一嗓子,“我靠,你真咬啊!你是狗變的啊?”
“怎麼樣?知道小爺的厲害了吧!”王啟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得意的勾起,連剛才那股喪氣勁兒都被這場短暫的勝負較量衝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