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打鬨的方式...你們倆是小孩子麼?
李宸默默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沈修則用一種幾乎不帶感情的語氣做了個總結:
“兩個二貨湊一塊兒,發生化學反應了啊...”
不過經過蘇小檸這一打岔,王啟身上那股讓人看了就揪心的喪氣勁確實散得差不多了,整個人從剛才那副丟了魂的狀態裡活了過來。
“所以,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沈修默默把話題拉回到了正事上,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問今天要吃什麼口味的烤串。
王啟想也不想就開口,語速快得像早就準備好了答案:“小爺現在已經脫離王家了,所以接下來打算投奔宸哥!求宸哥收留小爺!”
話音剛落,他翻下板凳,整個人往地上一蹲,一把抱住李宸的左腿,然後把臉往膝蓋上一埋,就開始鬼哭狼嚎起來,聲音拖得老長,一句接一句的“宸哥你不能不管小爺啊”、“小爺無家可歸了啊”、“求求了給小爺口飯吃就行”,看上去毫無節操可言。
“完了!啟子哥瘋了!沈修快救我!”
李宸一個勁地推搡著王啟的腦袋,試圖把自己的腿從對方的熊抱中解救出來,然而效果不佳。
沈修:...累了,毀滅吧。
過了好一會兒,也許是鬨夠了,也許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鬼哭狼嚎實在有損形象,王啟終於鬆開了李宸的腿,翻回板凳上坐好。
他挺直腰板,雙手撐在膝蓋上,表情從剛才的嬉皮笑臉逐漸變得異常堅定,甚至能看見他下頜線的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
“小爺決定了,”王啟舉著手裡新拿的烤串,語氣認真得像是在宣誓,“小爺要成為獵魔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隻要小爺成了獵魔人,大伯他們一家就再也奈何不了小爺了!到時候小爺就殺回老宅,把他們通通全都錘進地裡!”
“哦?”沈修揚了揚眉毛,那一下抬得不高,卻帶著一種明確的質疑意味,“你?獵魔人?怕不是在說笑吧?”
他上下打量了王啟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王啟“哼”了一聲,扭過頭去,留給他一個不服氣的側臉:“小爺知道,光憑小爺自己是成不了獵魔人的!但是——”他轉回來,目光從沈修臉上劃到李宸臉上,再劃回來,“這不是還有你們幫小爺嘛!”
李宸不由得笑了一聲:“這會兒知道靠我們了?不是說講義氣嘛?不是說不能給兄弟添麻煩嘛?”
聞言,王啟頓時瞠目結舌起來。他張著嘴,像是被一記精準的反問堵住了話頭,嘴唇翕動了兩下,一個字也冇能擠出來。
“怎麼,這就反悔了?”沈修故意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閒適。
王啟快速搖了搖頭,動作幅度大得連他那頭大波浪都跟著甩了一下:“怎麼可能!小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小爺說要成為獵魔人,就一定要成為獵魔人!”
他說這話時目光直視前方,語氣裡不帶半點猶豫。
看著王啟那股認真的勁頭,李宸先是和沈修對視了一眼。
兩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像是交換了一個無聲的確認。
‘然後李宸放下手裡的整根烤茄子,坐直了身子。
“俗話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都是慫瓜蛋,這一點對血狩者也同理。”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語調比平時穩重了幾分,“既然啟子哥都表態了,那我也表個態——我也要成為獵魔人!”
“你這家夥要是連獵魔人都當不上,”沈修嘴角抽了抽,“那咱們也不用努力了,坐等全人類被血族奴役就行了。成為獵魔人,應該是我們幾個的基礎目標才對。你的目標,應該更遠大一些吧?”
李宸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這不是想著先定一個小目標再說嘛...”
學渣蘇小檸坐在旁邊,手裡攥著半根冇吃完的雞翅,臉上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她對於“獵魔人”三個字還冇有形成一個具體的概念,隻知道那些好像都是些很厲害的家夥,但具體有多厲害——她並不是很清楚。
但見李宸三人說得這麼熱血沸騰的,她也不甘落後地把雞翅往嘴裡一塞,腮幫子鼓鼓地舉起一隻手:“那我也要當這個什麼獵魔人!”
含糊不清的聲音從嘴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孜然味兒。
李宸當即笑出了聲,那笑聲在燒烤攤的喧鬨中顯得格外清亮:“好!那我們就說好了!總有一天,我們幾個,再加上顧硯和蘇璃,都要成為獵魔人!”
顧硯、蘇璃:不在場的我們也要嗎?
“嘿嘿!聽起來就很帶勁!”王啟激動地一拍桌板,鐵盤上的竹簽跟著跳了一下,“咱們幾個都當上獵魔人後走在一起時的場麵,想想就威風!”
“雖然這麼多人都達成目標,怎麼想都有點不切實際...”沈修按了按眼鏡框,鏡片反射著路邊攤的暖黃色燈光,“不過聽起來還不錯。”
他放下手,目光在三個人臉上緩緩掃過一遍,然後語氣平靜地補了一句:“看來,我有必要為我們所有人製定一份完善的訓練計劃了。”
李宸、王啟:你說什麼?!
不好,訓練狂魔上線了!
丸辣!
不明所以的蘇小檸一邊嚼著雞翅一邊左看看右看看,滿臉疑惑。
發生什麼事了?
......
史密斯在砍下眼前最後一個血奴的頭顱後,用力甩了甩手中秘銀砍刀刀刃上的血。暗紅色的液體在晨曦前的昏暗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腳下灰白色的石板路上,沿著磚縫的溝壑滲了下去。
他手腕一翻,收刀入鞘,金屬與皮革鞘口摩擦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響,但左手卻依舊攥著那把伯萊塔m9手槍,食指虛搭在扳機護圈外側,槍口微微朝下,隨時可以抬手擊發。
環顧四周,史密斯的視線從街道兩旁的屋簷、緊閉的百葉窗、轉角處歪斜的路燈柱依次掃過去,確認周圍不再有其他吸血鬼的身影後,才略微放鬆了警惕。
在夾縫世界生存,就是這一點比較麻煩——時時刻刻都可能麵臨血族的侵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