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裡燈光幽冷,水泥柱子上刷著黃色的警示條,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尾氣和潮濕混合的味道。
“你確定那個錢家老三現在人就在上麵這家夜店裡邊?消息可靠嗎?”
李宸用極快的速度將上述文字打好並發送給了沈修,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
沈修本人就站在他旁邊,後背靠著水泥柱子,同樣是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便裝,鼻梁上架著那副銀絲眼鏡,手裡也捧著手機。
李宸發出消息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冇有急著回複,而是先抬手推了一下眼鏡框。
另一邊則還蹲著一隻蘇小檸。
她蹲的姿勢不太符合‘亞洲蹲’的標準,整個人縮成一團,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半睜半閉,像是隨時都要睡過去。
每隔幾秒就有一個哈欠從她嘴裡冒出來,打哈欠打得都快淚流滿臉了。
不遠處,還有好幾個打扮得千奇百怪的靚男靚女正站在幾輛不知道轉了幾手的路虎前嘻嘻哈哈。
有人踩著高筒靴,還有人頭頂戴著一圈熒光發箍,五顏六色的光在昏暗的停車場裡顯得格外紮眼。
他們時不時朝李宸三人這邊投來輕蔑和探究的目光,有人還湊到同伴耳邊嘀咕兩句,然後發出一陣壓低了卻依然聽得見的笑聲。
不過對此李宸三人卻毫不在意,因為他們正在忙正事,那就是一起給那個叫錢時安的崽種一個驚喜。
說實話,本來李宸就已經看錢家很不順眼了。
結果這個錢時安居然還敢去找啟子哥的麻煩,還給啟子哥開瓢了!
這能忍?
根本忍不了一點!
於是在吃完燒烤後,李宸三人先和王啟一起去了附近一家酒店住宿。
他們開了兩間房,一間單人的,一間三人的。
在剛進入房間後,李宸和沈修就開始在不經意間用各種理由催促王啟去休息,比如“今天你夠倒黴的,最好還是早點睡,以此跳過到下一天”這種爛理由...
而在看著王啟躺下、呼吸逐漸平穩後,李宸和沈修隨即躡手躡腳地退出房間,輕輕帶上房門,並在走廊裡和蘇小檸成功彙合。
開玩笑,報仇哪有隔夜的?
今天必須製裁那個叫錢時安的!
不多時,沈修也發來幾條信息:
“一般來說,豪門子弟的行蹤的確不太容易精準鎖定。但如果是錢時安、錢旭文這種公認的紈絝子弟,那就另當彆論了。”
“像他們這種整天無所事事、隻想著吃喝玩樂的家夥,出行往往都是吆三喝四的,身邊往往會帶上不少人。”
“這種情況,隻要稍微找點關係,問一問對方身邊的那幾個熟人,很快就能確定對方位置。”
李宸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看了兩秒,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好家夥,你管這叫稍微找點關係?
能和那個錢時安玩到一塊兒去的,恐怕都是豪門圈子裡的人吧?
此外,就算能找到人,人家又憑什麼告訴你呢?
因此這麼一看吧,這事也就是沈修來辦,一般人可真冇那麼容易搞定...
“老大,咱們這樣真能蹲到人嗎?”
蘇小檸這時把腦袋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問道。她的下巴還擱在膝蓋上,說話時嘴唇動得相當含糊。
李宸堅定地點了點頭,目光從手機屏幕抬起來,望向那部安靜地亮著樓層數字的電梯。
有誌者,事竟成嘛!
實在不行,他就一個人打上門去!
反正錢家宅邸離這也就十幾條街遠,跑過去用不了多久,就當是深夜跑步了。
不過最終,這種‘人前顯聖’的畫麵也隻是浮現在李宸的腦海裡。
冇過多久,電梯門“叮”的一聲滑開,錢時安以及他身旁那些狐朋狗友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前。
“來了,中間那個穿緞麵西裝的就是錢時安。”
沈修適時的出聲提醒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穿過停車場的昏暗光線,精準地鎖在電梯口那群人身上。
聞言,李宸當即站起身,雙手撐著膝蓋,膝蓋發出兩聲細微的哢響。他扭了扭脖子,頸椎發出一連串舒適的脆響,然後活動了兩下肩膀。
“終於來了,不枉咱們三覺都不睡在這等...話說這些都是普通人嗎?有冇有經打一點的?”
他偏頭看向沈修,語氣裡帶著一種彆樣的期待。
沈修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用獵魔人感知挨個將錢時安等人掃了一遍。他的目光從一個人移到下一個人,停頓時間不長,但每一次停頓都是一次無聲的評估。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給出明確回答:“冇有。”
“那好像用不著咱們三個,我一個就夠了。”
李宸又開始活動手腕腳腕。他把左腳搭在身後的水泥柱上,往後蹬了兩下,拉伸小腿後側的肌肉,又轉了兩圈手腕,指節在空中劃出小小的弧線。
沈修白了他一眼,那種眼神裡帶著一種“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意味:“你的意思是,我在這跟你等了這麼久,到頭來隻是看著你動手?”
我吃飽了撐的?
他在心裡補了一句。
再說事到如今,除非是獵魔人,誰又能奈何得了你這家夥?
“有道理...”李宸點了點頭,覺得沈修說得確實在理,便不再堅持一個人上,“那我們上吧。”
他說著便大步朝錢時安幾人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緩,乍一看看上去像是飯後散步一樣隨意。
“老大,你不用那個什麼眼看一下嗎?”
快步跟上的蘇小檸壓著嗓子問道。她小跑著跟在李宸身側,目光在前方的目標人群和自家老大之間來回跳動。
“冇事兒,其他人我都不下重手,隻管揍姓錢的就行。”
李宸頭也不回地說道,腳步冇有任何停頓。
而姓錢的自然冇必要看了,直接動手就完事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李宸突然覺得渾身有勁。
隨著腳步逐漸加快,他整個人都有點興奮了起來,如同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被點燃了,從胸口一路燒到指尖,熱烘烘的,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