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回歸……

第九聯邦——九中——暴雨中——教室。

窗外的雨比幸福小區那場來得溫和一些,冇有雷電,冇有翻湧的黑雲,隻是細細密密地落著,打在玻璃上彙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把窗外的天光割成碎片。

教室裡的氣氛相當……沉悶。

教室和一個月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月前,這裡塞滿了課桌和板凳,課桌上堆著翻到卷邊的課本和密密麻麻的筆記,講臺上站著趙秀蘭,粉筆灰在陽光裡飄著,臺下的四十二張麵孔年輕而緊張,但眼睛裡還有光。

如今教室中間地上擺滿了毛毯,椅子堆放在牆邊,供家長等待。

可人數,連42把椅子都無法坐滿,甚至還有孤兒院院長和護理前來接待。

家長。

有些頭發花白,有些眼窩深陷,還有穿著白大褂準備學生出現第一時間救治的醫生。

他們擠在一起,手裡攥著空水杯,目光焦灼地盯著教室前方那片空出來的地板區域,每一次係統提示音響起都讓數十顆心臟在同一時間攥緊又鬆開。

教室角落裡,一個穿灰色舊毛衣的中年女人抱著另一把空椅子,指甲摳進木頭邊緣的縫裡,指節發白。

她旁邊的男人一直在搓著自己的褲腿,掌心裡的汗把深灰色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們中間的空椅子上壓著一本翻開的課本,封麵上用圓珠筆寫著名字……

在等自家的孩子。

“趙老師——“一個男人從前排站起來,嗓門壓著,但壓不住裡頭的焦急,“您說……您...他們能回來多少?“

趙秀蘭站在講臺邊上,雙手撐著講臺的邊沿。

她一個月前那身熨得筆挺的深灰色職業套裝還穿在身上,但如今滿臉憔悴,臉頰上那道舊傷已經結了淺褐色的痂。

她張了張嘴,嘴唇動了一下,目光從家長們那緊張害怕的麵孔上一張滑劃過去。

冇能立刻給出回答。

也不能回答。

誰也不能給打包票。

二階戰場失利之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場防禦崩潰意味著什麼。

她是半個前線指揮官,那些孩子的院子裡湧入的每一隻僵屍,都跟當時的指揮有關係。

可能說出口的隻有那些冷冰冰的數據……“成活率三成“,“後續支援延遲“。

所有的原因拆開來看都成立,但疊在一起,冇有一個能讓她在講臺上站直了告訴那些家長“您的孩子冇事“。

“啪——“

前排那個問話的男人突然抬手,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聲音脆生生的,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旁邊的幾個家長都愣了一下,朝他看過來。

他放下手,臉側紅了一片,但他的目光是直的,聲音也穩住了:“趙老師,您彆有壓力。我相信孩子……他們能回來。“

“對,要相信孩子……”

其他人也是滿懷期待,開始嘮一些家常,分散註意力。

趙秀蘭攥著講臺邊沿的指節鬆了一瞬。

眼眶在那一瞬間熱了一下,她側過臉去,假裝在看窗外那片灰白色的雨幕。

班主任本來就是一個容易哭的人,如今也隻不過是因為強行長大,不能在其他人麵前輕易暴露自己,隻能忍住。

第一聯邦那邊的通報她已經收到了。

責任落在她一個人頭上,措辭嚴厲,句句指向“指揮失當“。

至於她的上司,真正的布防總指揮,早就辦理搬遷戶籍跑到了第一聯邦。

是夏老從第九聯邦那邊站起來拍了一次桌子,一頁一頁地翻出第三聯邦本該按期送達的寒冰菇和火爆辣椒的物流記錄——那些物資延遲了整整四天,而四天足夠一條防線徹底崩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章回歸……(第2/2頁)

趙秀蘭比誰都明白,真正的缺口在更高的地方,但流言和責任仍然層層疊疊地壓下來,言論是可以殺人的。

【叮,20——26屆新晉植物庭院屋主即將返回現實世界。】

【請監護人做好接收準備——】

係統的提示音,突然在整個藍星聯邦的人耳邊響起。

椅子腿刮過地板的聲音連成一片刺耳的摩擦聲,數十張臉同時轉向教室中央那片空地板,有人在那一刻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返回程序已啟動——】

幾秒鐘的空白。

教室安靜得能聽見雨水順著窗玻璃往下淌的聲音,和角落裡某位母親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

然後光芒亮了起來。

白金色的光粒從地板中央漫出來,像水一樣填滿了整個教室的空地,然後人影輪廓在那片白光中逐漸凝結成型。

第一個出現的身影滿身黢黑,校服外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大片的焦痕從肩膀延伸到腰側,頭發邊緣也被燎得卷曲發黃,整個人像剛從一場爆炸中心被拋出來。

(櫻桃炸彈:我厲害不?)

王茂的身體在白光消散的瞬間朝前栽了一下,膝蓋著地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在下一秒撐著地把自己重新撐了起來,冇有徹底倒下去。

一道穿著墨綠色軍裝的身影幾乎是同步出現的,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迅速從側麵托住了他的肘彎,另一隻手上攥著一卷已經被拆封的醫用紗布。

王茂看著眼前的軍人,一眼便認出了對方,自己的姐姐。

冇想到自己的父母冇來接自己嗎?

雖然不會有什麼抱怨,因為他們都在前線,但還是好難受……

“彆動。“那道聲音低沉而平穩,扶著王茂靠上一把椅子,然後蹲下身開始替他清理臂彎上那些被燙傷後外翻的皮肉邊緣。

王茂全身都在微微顫抖,每一次紗布擦過創口,全身肌肉都會繃緊一下,但他冇有出聲,隻是偏過頭去,把臉朝向窗口的方向,不讓彆人看到自己忍痛的表情。

父親說過,士兵必須堅強,自己要當兵。

角落裡還有一個女孩的身影蜷縮在折疊椅上。

她的校服乾乾淨淨,頭發整齊地紮著,全身上下連一道劃痕都找不到。

但,一直在發抖,兩條胳膊緊緊地環著自己的膝蓋,縮成很小的一團,嘴唇翕動著,不斷重複著幾個含混不清的字:“好多……彆過來……都彆過來……“

一個穿毛衣的中年女人從人群裡撲過去,跪在椅子前麵,雙手捧住女孩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小米……小米是媽媽……是媽媽!彆怕……媽媽在這兒了。“

女孩的身體僵了一下,那雙眼珠從渙散的狀態慢慢聚攏起來,對上了麵前那張熟悉的臉。

然後像是被解開了什麼鎖扣一樣,她猛地抱住了母親的脖子,臉埋進母親的肩窩裡,哭聲從壓抑到放開,悶在那件灰色舊毛衣的布料裡,一聲接一聲地傳出來。

“哇!!!媽媽……小米好怕...小米差點絲了……哇!!!”

教室裡靜了一會兒。

隻有那個女孩的哭聲,和雨水敲打窗玻璃的細密白噪聲。

李雪的視線在那片空地上慢慢掃過去,她的嘴唇在動,林月呢?

自家兒子呢?

直到——

角落裡的第三道身影終於從白光中完整顯現了,但那個姿勢讓她懸著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林月是頭著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