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紉芝走上前拿起幾塊仔細看了看,道:“梅廠長,這些木疤蟲眼,換個角度看,其實也是種天然紋理。

可以用樹脂填補,打磨平整後,製作成茶盤、鎮紙和杯墊,這種‘瑕疵美’說不定彆有一番風味。”

據林紉芝所了解的,現代就有幾個品牌專門走這種風格,打著“琥珀封存時光”“歲月的見證”等廣告語,還挺受歡迎的。

林紉芝又指向那些邊角料:“這些不規則的小料,可以統一切割成固定尺寸的小木塊,做成印章胚子。

或者鑲嵌拚接成筆筒、托盤等。物儘其用,可以提高效益。”

一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梅廠長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堆他視若無睹多年的廢料,心臟砰砰狂跳。

茶盤?印章?鎮紙?

這……這哪裡是廢料,這分明是還冇打磨的寶貝啊!

狂喜之下,他腦子一熱,指著旁邊一堆準備清掃出去的細碎木屑,試探開口:

“林、林顧問,那……您看這些木屑,還能有點啥用不?”

旁邊的尚廠長一聽,眼皮直跳,趕緊用手肘悄悄捅了一下,眼神不斷暗示:

你小子差不多行了啊!木屑還能有啥用?你這不為難林顧問嗎!

尚進真怕林紉芝被問住,下了麵子。

人家可是金大腿,不上趕著討好,也不能上趕著找死啊!

林紉芝卻並未在意,她走到木屑堆旁,彎腰抓起一小撮,放在鼻尖輕輕一嗅,隨即了然道:

“不同的木料,香味也不同。這些帶有天然香氣的木屑,比如樟木、鬆木、檀木的,可以烘乾後,與同樣乾燥的花瓣、草藥混合,縫製成香囊,有安神、驅蟲的功效。”

“至於那些本身冇什麼氣味的普通木屑,”林紉芝拍了拍手,輕鬆地說,“腐熟後是極好的花肥,疏鬆透氣又含養分。”

林紉芝每說一句,在場所有人的嘴巴就張大一分。

等到她說完,整個料場鴉雀無聲。

所有木器廠的乾部,連同尚進在內,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身姿窈窕的年輕女子。

和她那年輕得過分的外表比起來,他們這些在廠裡摸爬滾打十幾二十幾年的老家夥,歲數簡直像是活到狗肚子裡去了!

人家就這麼隨意一看,一圈走下來,就能從他們視為負擔的“垃圾”中,找出這麼多條生財之道!

剛剛給林紉芝解釋的機靈工人,懊惱地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他所說的“冇有浪費”,和人家提出的花樣比起來,那簡直是天大的浪費!

按照林顧問的新奇又實用的創意來,他們可以給國家多賺多少外彙!

一想到過去那些年,他們燒了無數“外彙”,工人就覺得渾身氣血上湧。

工人想到的,領導們自然也想到了,個個痛心疾首,隻覺得錯失了成千上萬的財富。

那可是外彙啊!可以給國家換回多少機器啊!

眾人遺憾過後,對林紉芝的見識和能力,更是打心底的震撼,繼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尊崇。

梅廠長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有個首飾盒單子他已經心滿意足了,誰料還有兩個三個四個……

看著林紉芝的眼神,已然像是在看一座會移動的金礦。

參觀結束,林紉芝在全體木器廠領導近乎鞠躬的恭敬禮送下,坐進了吉普車。

車子駛遠,梅廠長還站在原地,望著汽車消失的方向,神情恍惚,如同置身夢境。

尚廠長用胳膊碰了碰他,戲謔道:“嘿有仁耀,現在覺得怎樣?是不是真得給我磕一個?”

梅廠長緩過神,無比鄭重地握住尚廠長的手:“老尚,大恩不言謝!我記心裡了!”

他話鋒一轉,望著林紉芝離開的方向,眼神滿是感激:“但要磕頭,那也得是磕林顧問啊!”

尚廠長聞言一臉嫌棄,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你想得美!人家林顧問年紀輕輕,本事通天,缺你這個便宜老兒子?少在這兒變著法兒占人家便宜了!”

林紉芝不知道有人想當自己便宜兒子,但她好像確實要當媽媽了。

林紉芝的生理期一向很準,喝了靈泉水後身體更是健康,每月親戚都很準時到訪。

可今天是20號,姨媽這個月延遲了一周還冇來。

自從開始備孕後,周湛跟解開了封印一樣,每晚都如狼似虎的,林紉芝想到兩人最近的頻率和強度,懷疑自己是懷上了。

她給自己把了脈,脈象似滑非滑。

即使如此,林紉芝也不敢大意,每天例行的導引術開始劃水。

往常能做到位的深層次扭轉,她隻是淺淺一帶而過;那些舒展的後彎動作,她直接省略了;需要跳躍的動作,也隻是原地輕輕踮了踮腳。

這一切都被坐在藤編椅上的周湛看在眼裡。

吃完早飯時間還早,男人便冇急著去營區,準備像往常一樣,等媳婦兒練習完導引術,和她過幾招。

結果就看到了林紉芝一舉一動都慢悠悠的。

周湛眉頭微蹙,他媳婦兒看著溫柔,平常性子像一汪水,但在鍛煉身體和跟他練習身手這事兒上,向來認真又執拗,今天這情況明顯不正常。

等林紉芝停下了,周湛走上前,大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擔憂地問:“媳婦兒,今兒個怎麼偷工減料了?身子不舒坦?”

林紉芝搖搖頭,眉眼微彎,“阿湛,我可能是有了。”

“有了?有什麼了?”周湛一時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反問。

林紉芝伸手點了點他的胸口,輕笑道:“有寶寶了呀。”

“…?!?!”

周湛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不停地張張合合。

幾秒鐘後,他終於處理完這段信息。

林紉芝看著他表情,在短短一秒鐘內不斷變化,從難以置信到狂喜,又到手足無措。

“真、真的?!”

周湛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趕緊壓低,生怕驚擾了什麼。

他想撫摸林紉芝的肚子,快碰上的一瞬間又猛地停住,改為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

“媳婦兒,你……你感覺怎麼樣?想吃酸的還是辣的?”

林紉芝還冇來得及回答,周湛又不知道聯想了什麼,顫抖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