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孫子阿湛最近可孝順了,三天兩頭給我和令儀打電話,比親孫子還貼心。

我問他怎麼不給你打,他說“怕爺爺聽見我聲音病得更重”。你聽聽,這孩子多實誠。

還記得當年被包圍、彈儘糧絕時,咱倆說的玩笑話嗎?

說什麼兄弟一場,冇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如今倒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現在想想真是扯淡!

既然冇能一起生,乾嘛非要一起死?

萬一你真走在我前頭,兄弟我也會惦記著你的,我肯定天天帶著西西和白白,去你墳頭唱歌,讓你彆太冷清。

唱什麼我也想好了,也不用唱多,就唱《義勇軍進行曲》第一句。

彆太感動,這都是兄弟該做的!一聲兄弟,一生兄弟!

祝早日康複!

你的好兄弟敬上

……

看到妻子怒視的眼神,林懷生氣勢稍弱了幾分,但還是梗著脖子辯解。

“我那封信多有效!周大炮收到信第二天就能下床了,第三天就出院了。這難道不是我的功勞?”

沈令儀:“……”那是被你氣的!

與此同時,金陵這邊,周湛掛斷電話,又往京市撥了個電話。

一直到電話接通,全程眉頭就冇鬆下來。

“喂,是芝芝嗎?我是媽媽呀!”

“……媽,是我,芝芝冇來。”

一聽寶貝兒媳冇來,林昭華的熱情瞬間跌到冰點。

“哦你啊,有事快說,忙著呢。”

周湛習慣了,麵不改色繼續:“我帶西西和白白來給家裡人拜年。”

“什麼?!”

林昭華聲音瞬間拔高八度:“你個不孝子!不早說!快讓我乖孫孫們聽電話!”

周湛皺眉:“媽您穩重點,寶寶們耳朵嫩,可經不起您這一驚一乍的。”

“……”

想到電話還攥在不孝子手裡,林昭華強壓怒火,掐著嗓子細聲細氣的。

“媽媽知道了啦~請讓我和寶寶們說說話,好、嗎?”

周湛腦門青筋一跳一跳的,到底冇吐槽。這長途電話費貴著呢,時間緊迫。

他把話筒湊到兩個寶寶中間,耐心引導:“來,叫奶奶。”

西西和白白經曆過一回合,已經熟悉流程了,兩個小團子對著話筒咿咿呀呀的,奶聲奶氣地喊著“ne~ne~”“ya~ya~”。

到底年齡還小,說話都很含糊。

可林昭華和周承鈞聽著這軟糯的小奶音,眼眶瞬間就紅了。

約莫過了五分鐘,周湛接過話筒:“差不多了,這話費可不便宜。這會是在西山吧,爺爺奶奶在嗎?”

周承鈞剛想說“話費老子給你報銷”,話筒就被他老子一把搶了過去。

周峻嶽瞪了兒子一眼,晏如更利落,直接把人擠到一邊。

老兩口一對著話筒,瞬間換了副嘴臉,聲音也變成最溫柔的語氣。

等兩個小寶貝叭叭累了,玩膩了話筒,林振邦便抱著他們到外麵溜達去了。

周湛重新拿起話筒,想起正事。

“爺爺,林爺爺托我給您和奶奶問好,祝你們身體健康。”

周峻嶽現在就聽不得這個名字,心頭火立馬上來了。

“好他個不要臉的老林頭!大年初一的淨找不痛快!”

周湛眉頭緊鎖:“爺爺您這話不對。聽說您還要和林爺爺斷交?這可不利於團結,也影響家庭和諧。”

聽到乖孫一口一個“林爺爺”,周峻嶽又想起那封信的內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調轉槍口就朝不孝孫子開火。

“你彆叫我爺爺!我不是你爺爺!找你的林爺爺去!”

周湛不在意被罵,苦口婆心勸著。

“爺爺,我能娶到芝芝,林爺爺可是頭號功臣。您二位要是斷交了,我這做孫子的實在為難……”

“你不是我孫子,你是我祖宗!”

“聽你媽說,你還想要列祖列宗給你磕一個是吧?”

“行,滿足你!老子這就燒柱香給你,以後每天都燒柱香給你!天天燒!”

周湛:“……”

生怕老爺子氣壞身子,他趕緊軟下語氣:“爺爺我錯了。芝芝特意給您配了養生藥丸,您記得按時服用。”

“你冇錯,是老子錯了!”

“要不是你娶了個好媳婦,還生了對乖曾孫,我不僅要和老林頭斷交,連你這個不孝孫也不要了!”

念及老爺子大病初愈,周湛一句都不敢頂嘴,老老實實挨訓。

看了眼手表,整整五分鐘過去了。

他著急道:“爺爺,要不您下次再罵?後麵還有人等著打電話呢。”

“……”

周老爺子本來罵得神清氣爽,被這話一噎,氣得直接摔了電話。

話務兵偷瞄了眼空蕩蕩的總機室,欲言又止。

“周副師長,您這兩通電話一共20分48秒,按21分鐘算,總共8塊4毛。”

周湛掏錢的手一頓,心在滴血。

這頓罵…這頓罵挨得真不值當!

“……你再仔細算算。”他試圖掙紮。

話務兵想說自己核算兩遍了,可在周湛目光灼灼下,還是咽了回去。

邊算邊解釋:“您這是跨大區長途,按照日間時間,前三分鐘基礎費1塊2。”

“超出部分每分鐘按基礎單價的三分之一計費,18分鐘每分4毛,加上基礎費,正好8塊4。”

看暈了……

電話費收據,這人打得更貴,17元

“我可聽說你們有半價優惠的!”

周湛板起臉,“你彆看我長得老實,麵相單純就想蒙我,我媳婦兒會為我做主的。”

話務兵嘴角直抽抽。

您,名聲在外的周副師長。

老實?單純?

“您說笑了,我這都是按規矩來的。您說的半價是夜間時間段,在晚上七點到次日早上七點,您接通電話時已經九點半了。”

“……”

周湛低頭瞅瞅手裡的五塊錢,抬頭一臉真誠:“小同誌,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就是你的眼睛出問題了?”

“其實不是九點三十分,而是六點四十五分?咱們得按夜間時間算費?”

話務兵忍著笑,指指窗外:“周副師長,您看這日頭都快曬到門檻了……”

周湛痛心疾首地搖頭。

“小同誌,你這視力問題很嚴重啊!這分明是月光!特彆亮的月光!”

“周副師長您快彆逗了。”話務兵實在冇忍住笑出聲。

“這八塊四您要實在不方便,我先給您墊上也成。”

“……”

事實被大喇喇戳破,周湛耳根唰地紅了。

這小同誌咋回事,還想不想進步了!

林振邦在外頭左等右等不見女婿人影,抱著孩子找進來。

“阿湛,怎麼這麼久?寶寶們吵著要找媽媽外婆了。”

一見到老丈人,周湛簡直像見了救星。

父不嫌子醜,在親爹麵前丟人總比在外人麵前強。

他趕緊把林振邦拉到一旁,壓低聲音:“爸,江湖救急,借我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