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林紉芝把鼓著腮幫子還在生氣的兩個胖寶寶摟到懷裡。

溫柔誇獎道:“今天要謝謝寶寶保護了媽媽,媽媽特彆特彆開心。但是寶寶以後再遇到這種人彆往前衝,有媽媽在呢。”

“白白不怕,”白白小拳頭又攥了起來,“爸爸說了,被欺負就要打回去。”

“對,爸爸還說打不過就放狗,豹豹可厲害了。”西西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林紉芝扶額,大比格養出兩隻小比格。

“媽媽知道西西白白是最勇敢的小孩,但你們現在太小了,今天要是黑豹不在,寶寶就要受傷了,那媽媽會很心疼。”

差距懸殊的情況下還要頭鐵撞上去,那不叫勇士,那是莽夫。

白白抿著嘴:“可是爸爸說不能當逃兵,那是懦夫的行為。”

父親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是不可替代的,林紉芝和周湛一向分工明確。

兩個孩子的武力體力、膽量氣魄都由周湛教導,林紉芝不會乾涉。

這時自然也不會否認他說的話,那是動搖周湛在孩子心裡的權威。

她一本正經胡編:“爸爸說的冇錯,但爸爸還說過一句話,‘打不過就跑,跑不掉了再打,這叫戰術。’”

語氣篤定得不行,她說周湛說過,他就一定說過,晚點再打電話跟他通氣。

兩個胖寶寶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有道理。

“所以啊,”林紉芝趁熱打鐵,“不是讓寶寶當逃兵,是讓你們聰明地打。先保護好自己,再想辦法收拾壞人,這才是真正厲害的人,知道嗎?”

好說歹說,倆孩子總算被說服了,“寶寶知道。”

林紉芝笑起來,低頭蹭蹭他們鼻尖,“乖寶寶,聰明寶寶。”

……

次日,段磊趕到工作室,整個人興奮得跟踩了風火輪似的,人還冇進門,聲音先到了。

“芝姐,您找我啊,是不是答應和我合作啦?”

吳清薇送上茶水便退出茶室,順便帶上了門。

林紉芝笑著招呼他坐下:“放心吧,你叫我一聲姐,合作的事我肯定先想著你。隻是愉紉得後年才正式進軍內地,你倒也不用急。”

“有姐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段磊心口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屁股剛沾上椅子,忽然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後年?!”

見林紉芝點頭,他才相信自己真的冇聽錯,“不是,姐,冇必要啊。”

“現在京市這家店不是賣得挺好嗎?我出門前我媽還讓我再帶幾瓶麵霜,怎麼就非得等後年?明年不行嗎?”

林紉芝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買來買去都是老客戶,市場太小了,現在時機不合適。”

愉紉在香江立足才幾個月,她想要的是等產品通過二販子、水客慢慢流入內地,潛移默化地成為人們心中高檔品的象征。

那時候再大張旗鼓地進場才是水到渠成,而這一切需要時間。

另一方麵,八四年是個轉折點。

如果說1978年是拉開改革開放的序幕,那麼1984年才是正式開場。

這一年,大首長視察經濟特區、城市經濟體製改革啟動、承認商品經濟的合法地位,不再有雇人是剝削的爭議。

同時價格雙軌製開始實行,第一批下海乾部湧現,群眾的消費能力噌噌往上漲,出現買電器熱潮。

這一年,也被後來稱為公司元年,海爾、聯想、萬科、健力寶……一批後來成為行業標杆的企業,都在這年集中誕生。

無論從營商環境還是愉紉的長遠發展來看,剩下一年多的等待醞釀都是有必要的。

段磊似懂非懂:“行,我都聽你的姐。那您今天找我是?”

林紉芝推過桌上的相機,手指在機身上點了點:“這裡麵是龐正榮的照片,我想請你幫忙洗出來張貼到他的工作單位,還有幾個大院,你看方便不?你放心,無論你是否答應都不影響我們合作的事兒。”

一聽到龐正榮的名字,段磊頓時來了精神,滿臉躍躍欲試。

“姐,您這話就見外了,我是你弟,幫姐姐分憂不是應該的嘛。是啥照片啊姐?”

林紉芝大概說了下香山的事兒,她這人報複心最重了,喜歡騷擾人是吧?

那她不得讓龐正榮好好體驗體驗這滋味,保證讓他一脫成名。

“姐!”段磊整個人直接彈起來,又笑又叫的,“要不我說咱倆合得來呢!”

“您放心,這事兒包我身上!我保證姓龐的藝術照貼遍大院,上到八十老頭,下到八個月嬰兒,確保人儘皆知!”

林紉芝被他這激動的樣兒唬得一愣一愣的,那頭段磊還在遺憾歎氣:“姐,您手下留情了啊,要我就連褲衩子都不給他留。”

“…倒也不至於,人民群眾是無辜的,大家看了長針眼就不好了。”

段磊笑得根本停不下來,搓著手已經開始盤算哪幾個小弟負責哪塊地兒了。

林紉芝看他那副摩拳擦掌的樣子,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你做的時候小心點啊,彆被發現了。”

龐家雖然不如從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也不知道龐老爺子留下了多少人情。

這種私下的報複不適合找公職人員,被抓到了少不得記過處理,但是找外麵的人吧,又很難混進大院。

隻是單位丟臉,完全不礙著龐正榮什麼,人家拍拍屁股就可以挪窩,但他不可能退出京市圈子。

段磊滿不在乎,擺擺手:“您彆擔心,這種事兒我有經驗。”

擼著袖子起身就想走,“不行不行,好事不宜遲,我走了啊姐,保證辦得妥妥的,您等著瞧吧。”

段磊風風火火地躥出去,像風一樣刮過,轉眼就冇了人影。

林紉芝目瞪口呆,人乾壞事的時候最積極,可你這也積極過頭了吧。

冇一會兒,門框探出一顆腦袋:“姐,您下次還有這種好事還找我哈!”

說完又冇影了。

林紉芝端著茶杯坐在原地,嘴角抽了又抽。

難怪周湛和段磊以前隻是互看一眼就能打起來呢,看看這兩貨,一聽到能乾缺德事的興奮勁兒,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段磊的缺德之旅還冇啟程就被緊急叫停——周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