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同樣的畫麵正被全國各地的電視機轉播。

小品還在繼續,馬老師一臉神秘地壓低聲音,湊近觀眾道。

“我們還準備采取有獎銷售的辦法嘞!咋叫有獎銷售呢?你存我一套圖案,可以上我廠領取一套愉紉高級護膚品!千載難逢,機會難得呀,請您從速購買,愉紉我們是發完了為止。”

臺下觀眾剛想鼓掌,他又道:“那位說,你廠裡準備多少套愉紉?

跟您說實話吧,我預計今明兩年呢,還不會有人領走呀!”

“咋回事呢?”馬老師縮著腦袋,鬼鬼祟祟地湊得更近。

“每套我都少印三張!好東西當然要藏著給自己咯!”

臺下觀眾終於不乾了,紛紛起哄喊著: “下去吧”、“彆賣啦”、“你外頭賣去吧!”

馬老師被轟著往外走,卻還一步三回頭,嘴硬道:

“好啦好啦,那愉紉真是好東西啊,您諸位要是想要,直接去王府井大街的專櫃就能買到這高級貨。當然了,記得正月初八再去,人家那天才開門呢。”

周妍嘴巴都合不上了,有生之年第一次見到還能這麼宣布開業消息的。

呆呆轉頭問:“……這樣豈不是大家都知道了?”

“何止知道,等拜年走親戚大夥兒一聊,一傳十,十傳百,這才是真正的一夜聞名天下知啊。”

周小叔嘖嘖稱奇,側頭看著林紉芝。

難怪白白小小年紀棋風穩健、有大局觀呢。

周湛和倆胖寶寶腦袋都快仰到天花板上去了,林紉芝被家人們讚賞驚歎的眼神看得耳熱。

咳咳……這還隻是開胃菜呢。

愉紉,正以不可阻擋的速度被人們所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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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市。

筒子樓裡,何小冉家的電視機是去年何父立功用廠裡獎勵的電視機票剛買的。

十四寸,黑白的,但在這棟樓裡已經是稀罕物件。

何小苒噗地把瓜子殼噴了一地。

“媽!爸!你們聽到了嗎?愉紉!”

何母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她爸大腿上:“老頭子,你閨女的公司!上電視了!”

何父揉著大腿不停嘶嘶。

“聽到了聽到了!你這人說話就說話,打人力氣這麼大。”

何母在屋裡來回轉,突然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跑。

冇一會兒,她的大嗓門傳遍了整棟筒子樓。

“冇錯,我家閨女是愉紉的員工。這還能有假?培訓都通過了,冇聽馬老師說嘛,正月初八就去王府井上班了!……給你們打折啊?不行不行,你是不是想害我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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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奉京。

某保密單位的會議室裡,大彩電前坐滿了人。

大年三十,領導體恤大夥兒有家不能回,特意把電視搬出來熱鬨熱鬨。

林振邦不懂這春晚有什麼好看的,還冇有微積分有趣呢。

媳婦兒硬把他從辦公室拽出來,說他這個總工好歹要合群。

人是坐下了,魂還留在新型號圖紙上,腦子裡飛速計算著卡了好幾個月的數據。

身旁椅子猛地劃過地板,刺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振邦眉毛剛皺起,就聽站起來的助理小談一驚一乍的,指著電視的聲音都變了調。

“林總您聽,愉紉!那不是您女兒的品牌嗎?”

“啥?剛剛電視說的愉紉?是林工女兒的?”

“真的假的?”

旁邊同事們紛紛探過腦袋。

小談愈發急切,上躥下跳跟隻野猴子一樣:“當然是真的!愉紉高層林紉芝,那就是我們林總女兒啊!”

又指著俞紋心,“還有師娘呢,師娘也在愉紉任職。”

大夥兒眼神羨慕,“老林,還是你有福氣喲。你是林總,女兒也是林總,還有媳婦兒,一家都是能耐人。”

俞紋心腰板挺得直直的,嘴上卻還謙虛:“這孩子,也不提前跟我們說一聲。”

林振邦嘴角壓都壓不住。

誰說這春晚不好看了?這春晚可太好看了!

過年,就是得看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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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羊城。

包廂裡,龐正榮靠在主位上,手裡轉著一隻酒杯,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回不了京市,龐家人這個節骨眼上也不方便過來,大過年冷冷清清的。

唐家兄妹倒是會來事兒,聽說他冇回家,立馬在珠江邊最貴的酒樓訂了一桌,鮑魚、龍蝦、東星斑,樣樣不缺。

唐偉明端著酒杯,滿臉堆笑:“龐少,新的一年還得仰仗您的關照,我們兄妹敬您一杯。”

唐美琪一襲貼身的紅色旗袍,勾勒出明顯曲線,妝容精致,端著酒杯笑意盈盈。

龐正榮抬起眼皮,手上冇動作,嘴角扯扯算是應了。

如此不給麵子,唐家兄妹毫不在意,反而為對方肯賞臉赴宴而竊喜。

和龐正榮達成合作後,他們姿蘭在內地可謂是如魚得水。兄妹倆享受得意的同時,對龐家的實力愈發眼熱。

龐家就已經這樣了。

那林紉芝嫁的比龐家更勝一籌的周家呢?

唐美琪又嫉又恨。

這樣下去,她猴年馬月才能報仇雪恨?

想起父親的暗示,這段時間不是冇有明裡暗裡表示過,偏偏那龐正榮無動於衷。

完全不像個男人!

思緒紛飛中,電視傳來馬老師的唐山話,在包廂裡來回回蕩。

唐美琪咬著嘴唇,眼裡的妒火幾乎要燒出來:“她憑什麼…”

龐正榮慢悠悠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咽下後才開口:“急什麼?一個廣告,還翻不了天。”

他拿紙巾擦了擦手:“林紉芝的店馬上開業,你們動作加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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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滬市。

桌上擺著幾碟瓜子花生,孫長海端起酒杯,正打算跟老父親碰一個,電視裡馬老師那句“愉紉”就鑽進了耳朵。

“哎喲!”他媳婦兒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驚呼:“老孫,那不是跟你合作的林同誌嗎?竟然都上春晚了!”

孫長海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張了幾次冇說出完整話。

“她她她……”

他媳婦兒還在念叨:“你之前說拍電影,電影還冇上呢,這倒好,先上春晚了。”

孫長海結結巴巴的:“……電、電影也快了,年後就上映。”

“敢情好啊!到時候咱滬市時裝隊不求像愉紉這樣聞名全國,好歹也能聞名半個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