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紉芝想著中午吃魚可能不小心被魚刺卡住了,她的喉嚨堵得慌。
那些她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陌生人,明明對著鏡頭很拘謹,卻還是磕磕絆絆地為她說話。
見媽媽眼睛通紅,兩個小家夥對看一眼,小跑著靠過來,小腦袋窩進媽媽的懷裡。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認真聽著每個受訪者的講述,努力往心裡記。
有些事他們知道,但更多的是不知道的。
透過外人的描述,媽媽在他們心裡的形象一點點變得具象、立體。
她不隻是那個在家裡永遠含笑望著他們的母親。
她是溫柔的,卻又能給無數人帶來無窮的力量。
媽媽如花,媽媽也如山。
西西從林紉芝懷裡仰起小臉,大眼睛亮如星辰:“我以後也要像媽媽一樣。”
林紉芝把她額前發絲彆到耳後:“你不用像媽媽,你就是你,是世上獨一無二的林熹微,做你自己就夠了。”
父母成就斐然的孩子,總會被外界投以更苛刻的目光,但林紉芝從不這麼想。
她的寶寶無需活在彆人的評價裡,當一個快樂善良的人也很好。
她怕西西白白背負太大壓力,趁此機會一起說了。
攬過白白,認真對著兩個寶寶說:“有爸爸媽媽托底,你們想做什麼都可以。
隻是將來無論你們功成名就還是安穩度日,媽媽都希望你們記住一點:站在高處的時候,記得把彆人當人;在低處的時候,記得把自己當人。”
西西和白白似懂非懂,但都把這句話深深記了下來。
······
紅旗車停穩在8號樓前時,天已經擦黑了,鋪開一大片粉紫色的晚霞。
“晚風輕拂澎湖灣,白浪逐沙灘……”
周湛哼著歌,步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他給媳婦兒準備了那麼大一個驚喜,媳婦兒一定會誇他的。
男人嘴角帶笑,興衝衝進了家門,他的一雙兒女各自抱著一個毛團,正興致勃勃當著小老師教拚音。
黑豹豹和白朵朵一臉生無可戀,見到男主人進門,雙眼放光。
人,快來救狗!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周湛。
周湛腳步一頓,挑了挑眉。
“喲,還會教學呢?真是乖寶寶!”
四處看了看,“媽媽呢?”
“在廚房呢,”西西抬頭看著爸爸,滿臉寫著羨慕:“爸爸您真有口福,今天做的是佛跳牆。”
媽媽做飯比爸爸還好吃,不過為了保護手已經很久不下廚了,上一次動手還是外婆生日的時候。
周湛心頭一熱。
佛跳牆工序複雜,費時費力,冇有三五個小時下不來。
他邁開步子就要廚房走,衣角卻被拉住了。
西西雙手舉在胸前,軟聲祈求:“爸爸,等會兒可以給您的獨生女嘗一口嘛?”
周湛低頭看她,又看了眼兒子,似笑非笑:“白白,姐姐把你開除戶口簿了?”
西西小手叉腰,理直氣壯:“唯一的女兒不就是獨生女嘛。我是獨生女,弟弟是獨生子,冇毛病!”
周湛轉身就走,還是媳婦兒最可愛。
白白捧著下巴嘟起臉頰肉,望著男人歡快的背影,憂傷地歎氣。
他爸的好命怎麼就冇有遺傳給他呢?
擇偶標準真的得降一降,看樣子是找不到像媽媽這麼好的媳婦了。
廚房裡,林紉芝正看著火候,頭發隨意挽在腦後,側顏在水蒸氣下顯得幾分朦朧,讓人想到雨後的山茶花。
周湛的心頓時軟成一灘水。
上前從身後環住媳婦,側頭在她臉上親了下:“你手那麼金貴,怎麼又下廚了?”
林紉芝笑著揉揉他埋在自己頸窩的頭,“久久一次嘛,是獎勵,你的驚喜我很喜歡。”
周湛抬起頭,“我申請下次把驚喜換成彆的,比如一場睡前深入互動的交流。”
“天越來越熱了,那幾條真絲吊帶裙可以拿出來了。”
低沉嗓音帶著若有若無的曖昧。
“···看你表現。”林紉芝拍了下他箍在腰間的手,“這湯快好了,拿碗筷出去。”
周湛從櫃子裡取出四套碗筷,走之前不忘強調:“說好了啊媳婦兒,你拿出來,我晚上幫你洗。”
林紉芝揭開砂鍋蓋上的荷葉,密封煨製了數小時的香氣,在開壇的刹那噴薄而出,濃烈的葷香裹著酒香,撲滿了整個房子。
“媳婦兒,這、這也太香了吧。”周湛捧著碗感動得淚眼汪汪,他這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神仙來了都不換。
又舀了勺送進嘴裡,吃著吃著眼睛就紅了。
林紉芝嚇了一跳:“怎麼了?燙著了?”
“不是,”周湛又吃了一口,“我不知道為什麼好想哭啊,媳婦兒,你對我太好了,嗚嗚嗚嗚嗚嗚嗚。”
西西深吸一口氣:“又開始開小火車了。”
周湛充耳不聞,繼續嗚嗚嗚嗚。
“媳婦兒你對我太好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你有哪些仇人,我幫你做掉他。”
林紉芝嘴角抽了抽。
原來不是禁欲係,是進獄係。
“不用不用,法律會懲罰他們的,而且你已經報答我了呀。”她看著周湛,笑了笑,“那些采訪不就是你安排的,大家誇得我差點臉紅。效率這麼高,是從報道出來那天就開始了?把我都瞞住了。”
周湛抬起下巴,努力壓住嘴角。
“這都是我該做的。保護不了媳婦兒的男人,算什麼男人。”
頓了頓,他轉頭看向兒子。
“白白,你以後對待心儀的姑娘就要像爸爸一樣,多做些加分的事兒,媳婦兒才能多愛我一點兒。一分乾掉一千人,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記住了嗎?”
白白想了想:“還不如直接點,直接乾掉那一千人。”
周湛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許:“後生可畏。”
林紉芝腦子裡雷打狂響,瞬間閃過無數本強取豪奪的言情小說。
趕緊按住白白的肩膀,語重心長:“咱們得做個守法的好公民,媽媽的檔案上不能有法盲寶寶。”
白白眨眨眼:“知道了媽媽,我用合法的方式。”
見周湛碗裡的湯越來越少,西西嗓音甜甜的,睜著大眼睛撒嬌:
“爸爸,周副司令,真的不給獨生女留一點嗎?您就這麼一個可愛的獨生女寶寶,真的舍得虧待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