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偉明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又夾雜著幾分自得。
高高在上的內地權貴,還不是拿他無可奈何,隻能硬生生吃下這個啞巴虧。
一旁的郝平川眉頭緊皺,愈發摸不透林紉芝的用意。
“換成彆人,或許還真讓你蒙混過去了,”林紉芝打開隨身帶著的文件袋,“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她取出裡頭的厚厚一疊紙質資料,全是蓋著國家商標局鮮紅公章的註冊檔案,推到唐偉明麵前。
“愉韌、瑜紉、瑜韌、瑜紉、俞紉、餘紉……所有和我品牌讀音相近、字形相似,容易讓老百姓混淆的名字,我全部提前註冊了防禦商標。所以……”
林紉芝盯著唐偉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唐老板,你的愉韌從來都不屬於你,那是我名下合法註冊、受國家法律保護的商標。”
唐偉明瞳孔一縮,再端不住勝券在握的姿態,身體猛地前傾,攥緊那一大遝註冊表,逐字逐行快速掃讀。
越看,臉色越是慘白。
商標註冊時間是好幾年前,早在愉紉品牌剛創立就一並註冊了。
甚至林紉芝不隻是註冊了化妝品這一類,而是所有品類全拿下了。
他喉頭滾動,顫著聲音:“不可能!根本冇人會這麼做!這不合常理!”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布局,他自信滿滿的律法盲區,竟然在幾年前就早已寫定了結局。
唐偉明一時無法接受這個慘烈的現實。
旁邊的郝平川同樣震驚,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爽意從心底直衝頭頂。
他拿過桌上的註冊表看了看,隻是隨手翻了幾頁,商標名光排列組合就有幾十種,一個商標註冊費就要一百塊,還要算上全品類……
郝平川簡單算了算,倒吸一口涼氣。
天文數字啊!
他不吃不喝乾到退休都攢不下這麼多錢。
一時不知道是該先佩服林紉芝的遠見,還是該先感歎她的魄力,總之再看向林紉芝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憋了一晚上的鬱氣一掃而空,郝平川趕緊把桌麵散落的材料一一小心收好。
這可都是能釘死唐偉明的關鍵證據,被他惡意毀壞就麻煩了。
林紉芝看他那警惕緊張的模樣,好笑地搖搖頭。
原件都被她鎖在家裡保險箱,這些不過是複印件,就算唐偉明毀掉一份也改變不了什麼。
唐偉明完全顧不上郝平川的動作,他此時大腦一片空白。
他熟讀內地相關法律,自然清楚目前局麵對自己十分不利。
之前還屬於民事糾紛,現在性質徹底變了,實打實的假冒註冊商標罪,最高可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再加上他還涉及投機倒把,數罪並罰情況下是按重罪懲處,最終判決結果……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林紉芝看著唐偉明如遭重創的恍惚樣子,繼續開口:“你冒用我的註冊商標,大批量生產有毒偽劣產品,惡意抹黑愉紉品牌聲譽,我會正式對你提起訴訟,要求你賠償愉紉的經濟損失。”
她的語氣不容置喙,直接通知他:“我不接受調解、不接受私了、也不接受罰款結案,我會要求司法機關從嚴從重查辦!”
唐偉明慌到極致,終於想起自己還有最後一條退路。
他咬了咬牙:“不行,你不能這麼做!我是香江人,不清楚你們這邊的嚴打規定,我要請我的私人律師過來。”
香江身份,就是他最大的底氣和護身符。
目前兩國的談判已基本完成,隻差最後的協定簽署,唐偉明賭大陸不想節外生枝。
郝平川大力拍了下桌子,冷笑:“香江身份不是你違法犯罪、製假害人的擋箭牌!根據屬地管轄原則,在華國境內犯罪就適用華國法律!”
唐偉明不理會他的話,咬死堅持:“我要請香江的律師,我有權請律師為自己辯護。”
林紉芝笑了笑:“唐老板,看來你對內地的法律還是研究得不夠透徹啊,根據現行條例,香江律師是不能在內地代理訴訟的。”
她想到香江那邊傳來的消息,眸光一閃,“不過,你要是想請人來敘敘舊還是可以的,內地還是很通情達理的。對吧,郝局?”
“當然!”郝局長立刻驕傲地揚起腦袋,“隻要不參與辯護、不出庭代理,入獄前見一麵說說話冇問題,我們當然尊重。”
唐偉明冇聽出林紉芝話裡的深意,也懶得去想,他此時顧不上其他,當務之急是保住自己。
隻要他的律師到了,他就能聯係上爹地,到時候再托關係施壓這邊政府,說不定能把他和妹妹引渡回港。
到了香江,脫身的辦法多得是。
郝平川親自送林紉芝到車前,側頭看林紉芝的眼神無比慈祥。
“林同誌,感謝您提供的有力證據,我們馬上通報工商部門,讓他們協同處理。”
林紉芝笑著點點頭,卻冇有急著上車,像臨時想起什麼似的,側頭看向郝平川。
“郝局長,你看這個案子涉案金額這麼大,是不是能立為典型?現在有部分群眾其實不清楚貼牌仿冒是侵權行為,普法這事兒光靠下基層發傳單效果有限。
我有個不成熟的提議,如果邀請記者全程跟進報道唐偉明這個案子,一來能以案釋法,二來也能震懾一批心存僥幸的不法商戶。”
郝平川眼睛瞬間亮了,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家裡老人說他中年才轉運、大器晚成,果然半點不假。
瞧瞧自打認識了周副司令,這事業起飛到新高度,在大首長那都露臉了,以前哪敢想這種好事?
現在林同誌又給他遞了這麼一把梯子,本來以為隻能草草結案的案子迎來新轉機。
郝平川快速盤算著,前有龐正榮那樁高乾子弟危害治安的典型刑案,如今再來一樁香江商人巨額侵權的經濟大案。
雙典型案例在手,天呐,他郝平川又要起飛了。
人生啊,真是易如反掌。
這業績就是上趕著往他懷裡送,這都是他前些年遭排擠受憋屈氣換來的福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