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平川立馬應聲,神情格外振奮:“林同誌,你這個建議非常好!現在社會上法律意識還是太淡薄了,抓十個八個小嘍囉,都不如打掉這麼一個重量級的典型震懾力大。”
“我回頭就跟上級申請,記者那邊就聯係小周吧,抓捕現場也是她跟的,線索連貫。”
林紉芝含笑點頭:“那就麻煩郝局費心協調了。借著這個案子讓更多人意識到產權保護的重要性,是一件好事。”
普法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林紉芝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殺雞儆猴。
愉紉冇有開放代理和經銷,門店直營還限購,愉紉的利潤空間和供不應求,早就讓市麵上大批倒爺和小作坊眼紅不已,諸如跟風仿冒、改字擦邊的歪門邪道就冇斷過。
唐偉明不是第一個,隻是其中乾得最大的一個。
林紉芝就是要讓暗地裡蠢蠢欲動的人看到愉紉對自己品牌保護的決心,她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去打官司。
臨走前,林紉芝把手裡的文件袋遞給郝平川,“郝局,這裡麵是商標註冊登記,後續需要原件和其他手續,你隨時聯係我。”
“誒,好好好,你路上小心。”
目送吉普車駛離市局大門,郝平川才重新走進辦公大樓。
路過的小楊見他黑眼圈快掉到地上了,忍不住勸道:“局長,您都忙一宿了,回家歇歇吧。後續的事我們來就行。”
郝平川大手一揮,乾勁十足:“不用不用,小楊,勞你泡杯參茶,這起案子我要全程跟進!”
這種能造福仕途的重磅案子,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遇,他此刻渾身熱血沸騰,彆說休息,就算再熬幾天幾夜都扛得住。
*
唐偉明原以為林紉芝會從中作梗,故意拖延時間,但冇想到第三天他就在看守所裡見到了他的私人律師kevin。
kevin深色西裝裡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鼻梁架著副細框金絲眼鏡,提著黑色皮質公文包走進探視的房間,渾身透著精英派頭。
事情順利得太過反常,唐偉明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kevin,怎麼這麼快就能進來見我?是不是香江那邊出事了?”
kevin眉宇間藏著難色,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沉默了一會兒,才在唐偉明催促下開口:“唐少,唐家最近出了變故,唐生和唐夫人已經……過世了,您節哀。”
唐偉明像是冇聽懂,“……過世了,是什麼意思?”
kevin沉重開口,和兄妹倆說起一周前唐家老宅發生的劇變。
二姨太的精神狀態從兒子入獄後就一直不好,可唐父全然不顧她的情緒,執意將她的親侄女抬進門成為五姨太。
昔日的姑侄,如今竟然和自己姐妹相稱。
全港人的嘲笑奚落,其他幾房的排擠譏諷,侄女的囂張猖狂,丈夫的荒唐羞辱,直接把二姨太逼瘋了。
滿腔恨意的二姨太直接一包藥拉著唐家所有人同歸於儘。
隻有三姨太帶著兒女回娘家給父親祝壽躲過一劫。
現在偌大的唐家,除了三房這一支,其餘的不是上天,就是入獄。
站在一旁陪同探視的唐美琪臉色煞白,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你騙人!我媽咪呢?你告訴我媽咪怎麼了?你說啊!”
kevin看著小姑娘崩潰的樣子,心裡有點不忍,但還是打開公文包,取出幾份文件給兄妹倆看。
有香江媒體對於唐家變故的報道,官方出具的火化證明和死亡登記,還有一張青花瓷骨灰壇的照片。
唐美琪再也繃不住,捂著臉失聲痛哭。
唐偉明渾身血液像是凍住了,他死死盯著那份死亡證明,好幾次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艱澀道:“…那公司呢?姿蘭現在誰在管?”
kevin扶了下鏡框,“唐生走得突然,冇來得及立遺囑,目前姿蘭由三少爺暫時接手。”
他說的是暫時,但以目前情況,冇有人能和三房製衡,正式接管不過是時間問題。
唐偉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嗤笑:“就那個廢物,他坐得穩?”
“剛開始確實有人不服……”
姿蘭董事會的一眾元老,大都信奉立嫡立長的老派規矩,在唐家幾位少爺裡,支持唐偉明的是最多的。
kevin頓了下,繼續道:“內地姿蘭分公司破產的消息傳回去就有不少人開始動搖,再後來,您和大小姐……剩下那些也都陸續去了三少爺那邊。”
這部分人實在想不通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來內地開拓市場,最後竟然把自己開拓進了監獄。
但不妨礙他們麻溜地跑去三少爺麵前表忠心。
唐偉明攥緊拳頭猛地捶了下桌子,“就我三弟那個廢物,他除了濠江賭桌之外還懂什麼?姿蘭落到他手裡遲早被他敗光!”
他和二房鬥了一輩子,費儘心思把二弟整進了牢裡,最終竟然輸給了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蠢貨。
唐偉明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發瘋似的捶打著桌子和牆壁,拳頭出血都仿若未覺。
“阿兄!阿兄你冷靜點,你彆這樣!”
唐美琪和公安一起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紅著眼睛苦苦哀求。
唐偉明任由旁人把他拉回椅子,想到什麼,他眼底亮起一束微光。
一把揪住kevin的領口,急聲道:“你去找俊朗,我是他親表哥,他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去死的,你讓他來見我一麵!”
kevin不忍道:“我來之前去過鵬城拜訪,陸總冇有見我。”
唐偉明渾身一僵,鬆開他的衣服,重重跌回椅背上,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他完了,徹底完了。
爹地冇了,媽咪慘死,不會有人再幫自己活動。
他那好弟弟怕是恨不得自己趕緊去死。
難怪那天林紉芝那麼好說話。
她根本就是早知道唐家出事了,故意先給他一點希望,讓他覺得自己還有退路,再在他滿心期待時候,把所有生機狠狠碾碎。
kevin從公文包裡取出另一份文件:“唐少,我這次來還有正事。愉紉品牌已經正式向最高法和工商總局,提起了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以涉案金額和侵權規模,你和大小姐需要賠付愉紉直接經濟損失、名譽損失和所有維權費用,粗略估算賠償數額至少百萬,這筆錢需要從你名下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