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傳說野史 > 第40章:人族短暫安定

太清聖人歸守昆侖,漫天人道道韻徹底沉澱於洪荒天地之間。

放眼四海八荒,眼下確實是一派難得的太平景象。風雨調順,萬物滋生,人族紮根中土神州穩步崛起,教化之風遍布紅塵,看著一派欣欣向榮、安穩升平的模樣。

但隻要是真正執掌天地權柄、屹立洪荒頂層的大族,心裡都跟明鏡一樣透亮。

這短短一段歲月的安寧,根本不是天地劫數消解,純粹是聖人道韻強行鎮壓出來的虛假平和。

表層的紛爭殺伐是被按住了,可洪荒積攢了億萬年的積怨、殺機、算計與利益糾葛,半點都冇有消散。反倒因為無從宣泄,被死死壓在天地底層,越藏越深,越憋越凶狠,隻待一個破局的時機。

自太清立教成聖那一刻起,九天妖庭便徹底沉寂,整整閉關蟄伏了一個一元會之久。

這段時間裡,帝俊與太一強硬壓下了天庭所有的明麵戰事。

哪怕麾下億萬星妖、諸天妖帥個個心有不甘,胸中怨氣堆積如山,日日請戰躁動,兩位妖庭至尊依舊態度決絕,死死按住所有人,嚴禁任何妖族下界生事。

尤其是針對人族,天庭更是下達死命令,半分招惹都不許。甚至嚴令諸天星宿神將,不得隨意垂眸俯瞰紅塵大地,杜絕一切授人以柄的可能。

妖族不是不想報仇,不是眼睜睜看著人族崛起、氣運流失而無動於衷。

是真的不敢。

一尊混元聖人坐鎮人道紅塵,就像一柄亙古天劍,高懸在整個妖族的頭頂,時時刻刻震懾著天庭萬妖。

隻要妖族敢踏出半步越界的舉動,不用掀起廝殺戰亂,立刻就會被扣上阻道亂德、戕害蒼生、悖逆教化天道的重罪。

到那時,根本無需太清聖人親自出手。

天道反噬之力,便足以崩碎無數妖族修士的本源道基,甚至直接動搖天庭傳承萬古的根本基業。

此前亢金龍私自下界屠人的慘烈下場,所有妖神都曆曆在目。再加上聖人成聖當日萬道共鳴、天道親證人道正統的畫麵,時時刻刻警醒著整個妖庭。

從人教立世的那一刻,妖族就徹底丟掉了天道大義,在天地格局中落入了被動。

可越是束手束腳、不敢動彈,妖族上下積壓的嫉妒、不甘與深層恐慌,就越是瘋狂滋長,灼燒著每一尊大能的道心。

紫霄天宮深處,星河垂落如簾,星輝靜謐卻透著死寂。

帝俊獨坐在天帝寶座之上,周身無半分殺伐戾氣,卻沉凝著化不開的陰鬱。

曆經無數元會養出來的深沉城府與帝王定力,此刻也壓不住眼底翻湧的暗沉寒芒。

他緩緩抬起指尖,一縷源自天庭本源的星河氣運浮於掌心。

曾經璀璨奪目、浩瀚無邊的星輝本源,此刻肉眼可見地黯淡虛弱,足足衰弱了三成不止,氣機虛浮飄搖,道根極不穩定。

這就是人道崛起、分流天氣運最真實、最直觀的反噬。

人族興盛一分,人道氣運厚重一分,天庭的星辰道基,便衰敗一分。

此消彼長,天道規則公允且殘酷,從來冇有半分例外。

“聖人出世鎮世,壓下了天地明麵的殺伐紛爭,卻終究鎖不住大勢輪轉。”

帝俊嗓音低沉沙啞,藏著整整一個元會的壓抑與隱忍,緩緩響徹空曠的天宮。

“老子這一手立教教化、庇護蒼生,看著是普渡萬靈、終結亂世,實則是斷了我妖族先天獨尊、執掌諸天的萬古根基。”

一側,東皇太一靜靜佇立,一身霸斂氣息儘數收斂,周身毀滅道韻沉沉蟄伏,看似平和無波,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殺機積攢到極致的征兆。

明麵上的刀兵廝殺,妖族已經徹底行不通了。

太一抬眸,目光穿透九重星河,遙遙望向下方的紅塵大地,語氣冷冽刺骨:

“明棋對拚,我們占不到半分便宜,還會落得滿身業力、違逆聖人天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布暗棋、走陰局。”

“我妖庭坐擁漫天星部、億萬妖神,還有無數蟄伏萬古的上古隱臣,底蘊滔天。豈能眼睜睜看著區區後天生靈的人道,一點點蠶食我先天天道的本源氣運,掏空天庭萬古基業?”

人族如今有聖人兜底、人教護道,誰敢明麵屠戮聚落、殘害先民,就是自尋死路。

但人族的致命短板,從來都很明顯。

人族紮根厚土,族群繁衍、氣運生息、道基根本,全都死死依托大地而存。

巫族掌地,人族居地,人道倚地而生。

隻要大地大亂,地脈躁動,人族必然內亂生亂,穩固的人道氣運也會隨之劇烈動蕩、大幅衰敗。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點破了妖族接下來全盤布局的核心算計。

不直接與人教、人族硬碰硬,轉而攪動大地格局,牽製巫族根基,借天地棋局,變相瓦解人道根本。

帝俊眼底驟然精光暴漲,瞬間洞悉了這步棋裡的所有利弊,心頭壓抑許久的鬱氣稍稍散去幾分。

人族氣運與洪荒地脈深度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巫族道基更是與山川厚土、大地靈脈同源共生,密不可分。

隻要妖族暗中攪亂四極地脈,引動大地凶煞戾氣,挑撥偏遠巫族部落紛爭,離間巫族各部關係,就能完美達成目的。

地脈紊亂,地氣失衡,人族的耕種繁衍、生息存續必然遭受重創,人道氣運自然而然便會震蕩回落。

最精妙的一點在於,全程無需妖族正麵出手沾染半分殺伐因果。

既能持續削弱人族底蘊、死死牽製巫族戰力、止住天庭氣運流失的頹勢,還能完美避開聖人定下的教化規矩,不留下半點違逆天道的把柄,讓太清挑不出絲毫錯處。

“好棋。”

帝俊緩緩頷首,壓下眼底翻湧的戾氣,重新恢複了天帝的深沉與沉穩。

他當即傳下天帝法旨,號令傳遍整片九天星河:“傳令諸天星神,儘數封刃藏殺,固守星河本職,嚴禁任何人私自下界驚擾人族紅塵!”

“再命四方妖帥、上古隱庭諸臣,悄然潛入大荒四極、山川夾縫之地。”

“不許斬殺人族先民,不許侵擾人族聚落,隻需暗中攪亂地脈、引聚大地凶煞、挑撥地界紛爭、離間巫族各部!”

無聲帝令響徹星河,億萬妖神儘數俯首領命,無一人敢違逆。

瞬息之間,此前還隱隱透著躁動戾氣的九天妖庭,變得空前安分溫順。

所有外露的鋒芒、殺機、戾氣,儘數收斂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存在過。

在外人、甚至普通洪荒大能眼中,經曆太清成聖一事之後,不可一世的妖族天庭,顯然是徹底畏聖服軟了。

甘願退守九天星河,安分守天,不敢再插手大地紅塵之事。

可隻有帝俊、太一兩位至尊清楚。

妖族不是認輸蟄伏,是收起了明麵上的刀刃,在暗處默默磨亮了致命的匕首。

明麵步步退讓,隱忍示弱,隻為布下一盤傾覆洪荒的驚天大局。

同一時間,不周神山,巫族祖殿之內氣氛凝重到了極致。

十二祖巫全員齊聚,俯瞰天地四方暗流,每個人的心底,都懸著前所未有的警惕與戒備。

妖族突然反常的極致安分,在巫族眾人眼裡,比瘋狂開戰、血染天地還要可怕萬分。

巫族執掌洪荒大地億萬年,對地脈氣機、大地暗流、天地運勢的感知,遠超諸天任何妖族。

近段時日以來,大荒四極、蠻荒邊界、深山夾縫、無人荒原之中,始終有一縷縷極其隱晦的星力悄然遊走。

這股星力不強、不烈,不帶半分直白殺伐,隱蔽到極致,尋常大能、甚至準聖修士都根本無法察覺。

但落在十二祖巫眼中,每一縷遊走的星力,都刺眼得令人心驚。

“妖族,開始玩陰的了。”

一位祖巫沉聲開口,語氣凝重,眼底沉寂已久的戰役隱隱複蘇。

巫族從來不怕巫妖正麵硬剛、驚天動地的大陣仗。真要是拉開陣勢血戰洪荒,巫族億萬肉身戰族,從來無懼任何對手。

可現在妖族徹底避實擊虛,不正麵爭鋒,不挑起天地大戰,專挑大地的薄弱縫隙下手。

暗中攪動地脈凶煞,滋生蠻荒戾氣,挑撥偏遠巫族小部落相互爭鬥,一點點蠶食大地生機。

最陰毒的是,妖族自始至終不沾直接殺戮因果,不觸碰人族生息底線,完美規避聖人與天道的懲戒。

所有的亂象、反噬、業力損耗,最後全都落在洪荒大地之上,由巫族與人族共同承擔、默默消化。

“天庭倒是學聰明了。”

執掌大地生機的祖巫眉頭緊鎖,眸光沉沉看透一切算計,“明麵上敬道畏聖、安分守天,擺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背地裡卻借著天地棋局,慢慢耗損我巫族萬古根基,磨碎人族好不容易崛起的人道氣運。”

“他們不敢逆聖斬道,就換了路子,硬生生攪亂人道紮根的厚土根基。”

一瞬間,所有祖巫都徹底看透了妖族的全盤陰謀。

可看透歸看透,巫族此刻,竟是陷入了無解的死局。

太清聖人立教成聖,定下的便是止息殺伐、大興教化、順和天道的萬古規矩。

如今妖族所有動作,全都藏於暗處,無明麵廝殺、無越界屠民、無逆天暴行,隻是遊走大荒、擾動地氣、暗布劫因。

巫族若是忍不下這口惡氣,直接大舉興兵攻天,率先挑起巫妖大戰。

那率先嗜殺亂道、逆亂聖人教化、破壞天地平和的罪名,就會死死扣在巫族頭上。

屆時天道反噬加身、聖人道韻不喜、洪荒萬靈非議,巫族會瞬間丟掉堅守億萬年的大地大義,徹底落入萬劫不複的被動境地。

主動開戰,便是落人口實,背負萬世業力,損耗族群氣運。

隱忍不戰,便是坐視地脈日漸紊亂,大地凶煞日益熾盛,人族生息持續受損,巫族根基被一點點活活耗空。

進退皆困,左右為難,堂堂執掌大地的至尊種族,徹底被妖族的陰毒布局,鎖死在了被動牢籠之中。

“妖族刻意隱忍蟄伏,根本不是懼怕聖人、畏懼人道。”

帝江周身煞氣沉沉,一語道破當下最殘酷的天地真相。

“他們在等,在蓄力破局。等人道氣運暴漲至天道臨界點,等我巫族地脈被持續耗損、根基虛弱,等天地天人地三道拉扯徹底失衡。”

“待到那時,無需妖族出手,天地失衡便會自行引爆無量量劫。人道自亂,巫族自衰,疲憊不堪的洪荒天地,再無力製衡天庭。他們便可坐收漁利,重奪天地獨尊的無上權柄。”

整座巫族祖殿死寂一片,壓抑得讓人窒息。

曾經的巫妖對立,是明麵之上的陣營廝殺、疆域爭奪,輸贏各憑本事。

而如今的巫妖博弈,是無聲無息、消磨根基的漫長暗戰,殺人不見血,滅族無聲息。

九天斂儘所有鋒芒,大地暗藏無儘洶湧。

洪荒明麵無戰,四海升平,可大荒四極、山川地脈的每一處縫隙裡,早已殺機密布、劫因叢生。

夾在兩大太古至尊種族博弈中心的人族,對此依舊懵懂無知。

中土神州,歲歲安穩,年年升平。

曆經聖人教化洗禮,如今的人族,早已徹底褪去了上古蠻荒的愚昧粗野。

先民們勤懇耕種,順四時、應地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遵禮法、守仁德,聚族而居、和睦共生。

一座座堅固的土石城池拔地而起,千裡良田沃野連綿不絕,萬裡炊煙嫋嫋不絕,鋪滿了整片神州大地。

孩童自幼習禮明德,老者守善傳家,整個人族族群日新月異,生機磅礴浩蕩,人道氣運日複一日節節高漲。

溫柔綿長的人道道韻,緩緩滋養著飽經戰火創傷的洪荒天地,一點點修補著上古遺留的天地裂痕。

身在局中的人族眾生,隻能看見眼前的安穩盛世,看見聖人恩澤浩蕩無邊,看見自己的族群蒸蒸日上、步步興盛。

冇有任何人知曉,頭頂的九天星河、立足的厚土大地,早已被妖巫兩族的博弈暗流徹底覆蓋。

冇人清楚,他們賴以存續繁衍的這片沃土,正被妖族悄然布下層層凶煞、遍地劫因。

更冇人懂得,這來之不易的歲月平和,從來不是浩劫的終點,隻是驚天大劫來臨前,最致命的蓄力蟄伏。

人族越是興盛壯大,妖巫兩族的忌憚、猜忌與算計就越是深沉。

人道氣運越是厚重磅礴,天地三道相互拉扯的張力,就越是恐怖驚人。

人族部落深處,族群輩分最高、年歲最久的老先民,時常會獨自登上高高的山崗,默然眺望遙遠的大荒深處。

他修為淺薄,不懂大道推演,看不穿天地大勢,卻能憑著最純粹的生靈直覺,感知到詭異的變化。

遠方山川隱隱震顫,地氣躁動紊亂,荒獸暴戾狂躁,風氣陰冷詭異,處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凶險。

滿心不安縈繞心頭,他隻能一遍遍反複叮囑族人:勤勉勞作,固守本心,守善明德,不可驕奢自滿,不可妄動爭伐。

人族依舊溫順、謙卑、守禮、向善,以最純粹的姿態紮根紅塵。

可洪荒亂世,從不會因弱者溫順而手下留情。

溫順謙卑,從來都不是立足洪荒的護身符,隻是暫時庇護族群的一層薄紗。

昆侖太清峰,雲霧繚繞,太清宮清淨無為。

老子靜坐雲臺蒲團之上,眼簾微垂,神色平淡無波。

九天星河的隱忍殺機、大荒大地的暗流躁動、妖庭巫族的全盤算計、天地三道的極致拉扯,世間所有隱秘布局、劫數因果,儘數清晰映照在他澄澈通明的道心之中。

他看得一清二楚,洞徹所有始末。

妖族藏殺於暗,借地亂局;巫族承壓於土,被動死守;人道盛於紅塵,懵懂前行。

三勢僵持對立,死死拉扯著整個洪荒大道的運轉軌跡。

聖人有能力鎮一時安穩,護一世蒼生,卻冇有辦法強行抹除萬古積累的量劫因果,更不能逆天篡改天地大勢的輪回規律。

巫妖億萬年的種族恩怨,天地兩分的固有格局,氣運爭奪的必死死局,終究隻能靠浩劫洗禮、天地洗牌來徹底了結。

“劫因已種,暗流已成。”

老子道心輕歎,無喜無悲。

他不出手破局,也不言語點破所有陰謀。

他傳下的教化,渡的是人心世道,安的是紅塵蒼生,卻擋不住天道輪回、量劫滋生。

人族想要真正立足洪荒,擺脫螻蟻般的棋子宿命,永遠不能依靠聖人庇護、天道偏愛,更不能靠著夾縫偷生苟活。

溫室裡滋養出來的人道,再繁盛也根基虛浮,撐不起萬古乾坤。

唯有親身熬過這場無聲的驚天暗戰,看破天地大族的算計陰謀,曆經劫火磨難洗禮,在博弈廝殺中頑強存續,才能真正沉澱出屬於人族的渾厚底蘊,走出一條獨屬於後天生靈的大道坦途。

太清峰雲霧悠悠,道韻沉沉,聖人默然不語,靜坐觀劫。

九天藏鋒,地底藏凶,紅塵安然。

三界看似一片平和無波,實則漫天劫數早已悄然鋪開,徹底籠罩洪荒八荒。

暗棋已然落儘,隻待時機一至,便是劫火燎原,天地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