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傳說野史 > 第49章:三教定鼎,道分興衰

八景宮、玉虛宮、碧遊宮三座道宮先後落成,穩穩承接住天地流轉的氣運。

到此,道門三分的格局,已經實打實刻進天道運轉的軌跡當中,再也無法逆轉。

想當年盤古一氣化三清,三兄弟同出本源,一同駐守昆侖,那份同氣連枝的舊時光,徹底翻過去了。如今天地格局重新洗牌,人居中土執掌人道,闡教坐鎮北方昆侖,截教紮根東方東海,一套全新的秩序,就此鋪開。

大教框架落定,洪荒無數生靈,也在悄無聲息之間,開始向著不同方向分流。

昆侖玉虛宮,永遠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

山間雲海終年一片素白,重重宮闕一塵不染,漫天霞光排布得整整齊齊,看不見半分喧囂雜亂。元始安坐雲臺高臺,周身玉清道韻凜冽剛正,像一套無形的天規,沉沉籠罩整座昆侖神山。

他自認是盤古正統傳人,收徒傳道,第一看根骨,第二辨先天本源,尊卑次序分得清清楚楚。

消息傳遍洪荒四海八荒之後,那些先天誕生的神聖,上古延續下來的大族,還有一身清氣化形的金仙大能,一批接一批往昆侖山趕來。

這些生靈生來稟賦就遠超普通修士,根基深厚,一身大道清氣,剛好契合元始心中正道該有的模樣。

玉虛收徒,門檻高得嚇人,寧可位置空著,也絕不隨便收人。

隻要本源有半分駁雜,身上帶著異類煞氣,修行放浪不受拘束,一律拒之門外。哪怕你修為再高,活過無數元會,隻要沾上過披毛戴角、濕生卵化的痕跡,這輩子都彆想踏進玉虛宮門半步。

短短數個元會光陰,闡教門下便聚攏起一批先天真仙。

門下每一位弟子,根骨挑不出半點瑕疵,道心端正,恪守禮法,修為渾厚精純。門人總數不算多,可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洪荒排得上號的頂尖人物,盤古正統的道運在他們身上凝聚得極為純粹。

可這份過分的乾淨,本身就是一道枷鎖。闡教路數越純粹,路子就越窄,直接丟掉了天道生生不息那份包容萬象的生機。

元始坐在高臺之上,看著座下一眾金仙整齊聽道,一切井然有序,素來冷硬的眉眼,難得泄出一絲淡淡的寬慰。

在他心裡,道門本該就是這般模樣。高潔,正統,守規矩,不容半點塵埃擾亂道心。

“正道貴在精,不在於繁雜;道統貴在純粹,不在於門人眾多。”

淡淡的道音順著昆侖群山四處散開,就此定下闡教往後萬世傳法的根基。

“洪荒世間諸多禍亂,根源便在於本源駁雜。我闡教承接盤古定下的規矩,確立天地秩序,自然能夠鎮住萬古仙途。”

元始內心無比篤定,自己選的這條路,才是亙古不變的無上正道。

隻是他不願看,也不屑去看,大批被這套正統標準篩出去、走投無路的生靈,正成群結隊,瘋狂湧向遼闊的東海。

東海金鼇島,碧遊宮內外,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自從通天教主於東海開宗立教,山門大開的消息傳開,洪荒各處那些不受待見的修士,一下子找到了唯一可以落腳的地方。

中土正統不肯接納的草木精怪,被昆侖山排擠的鱗甲鳥獸,四處漂泊無依的散修野仙,修行一路磕磕絆絆的後天修士,還有渡劫失敗,無處安身的殘存妖靈……

所有被正統道門排斥,被森嚴尊卑秩序擋在門外的求道之人,如同萬千江河彙入大海,一股腦朝著東海湧來。

金鼇島周邊億萬裡海域,常年仙霧彌漫,島上人聲沸騰,處處都是修行的生靈。

碧遊宮收徒,從不查問出身來曆,不區分先天後天,也不拿善惡作為第一道門檻。

隻要內心真心向往大道,願意守住自身本心,通天便願意賜下道緣,給你一份修行求生的機會。

通天常常站在碧遊宮之前,登臺講道,青色道韻鋪滿萬頃滄海,那份包容萬類的大道感悟,順著海風傳遍四海八荒。

望著眼前萬仙朝拜,百靈彙聚的盛大場麵,通天心中坦蕩透亮。

什麼才叫正統?能夠渡化眾生的,便是正道。

什麼才叫大道?願意給絕境之中的生靈留一線生機,那便是天道本心。

元始守著那一份高高在上的正統臉麵,舍棄了無數掙紮求道的生靈;那這份眾生道運,萬千生靈的生機,便由他通天全盤接下。

“天道浩瀚萬千,本就冇有該被舍棄的生靈。”

通天的聲音震蕩東海滄溟,響徹茫茫大洋。

“先天生靈自有先天仙途,後天生靈亦有後天道緣。昆侖不收,我截教收;正統不渡,我截教便來渡!”

簡簡單單一句話,奠定截教萬古宏大根基。

轉眼之間,截教門人數量瘋狂暴漲,金鼇島每一處山頭,東海周邊無數島嶼,到處都是截教門下弟子。

魚龍混雜不假,良莠不齊也是事實,可包羅世間萬類,同樣是真。

在外人眼中看截教,隻覺得亂糟糟一團,全無半點體麵規矩。可站在天道的角度去看,截教承接了洪荒八成的眾生道運,容納了天地之間生機,氣運蒸騰浩蕩,隱隱已經壓過闡教一頭。

隻是繁華到極點的時候,隱患也已經悄悄埋下。

接納萬千生靈,就要一並承接萬千生靈帶來的因果;收納百樣族群,就得扛下百樣族群積攢下來的業障。

截教看似蓬勃鼎盛的道運之內,早就纏上了數不清的駁雜煞氣、眾生執念與殺伐因果。隻不過眼下大勢洶湧澎湃,所有人都沉浸在大教崛起的榮光裡,冇人察覺到這份潛藏的危機。

闡教清冷肅穆,截教喧囂鼎盛,一北一東反差巨大。而坐鎮中土首陽山的人教,卻顯得格外安靜,幾乎冇什麼聲響。

八景宮山門常年半掩,雲霧悠悠淡淡,少有仙客登門,更冇有大批弟子前來朝拜。

老子獨自坐在蒲團之上,日日參悟太極流轉,體會無為的至高道理。他不會主動下山四處傳道,也不熱衷於廣收門徒。

人教不爭不搶,不追求門人繁多,也不講究場麵盛大。

可它紮根於人族大地,與人族生息緊緊綁定,隻要人族一日不滅,人教的道統便不會凋零。

表麵看著寂寥冷清,實際上根基最為牢固,氣運綿延最為悠長,身上沾染的因果也是三教當中最少的。

老子靜靜俯瞰三界風雲變幻,看著闡教一味追求純粹,截教拚命容納繁雜,兩教的道運互相拉扯、不斷分化。一雙看透萬古的眼眸,把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過於追求端正,便容易陷入孤寒;一味容納繁雜,終究會滋生禍亂。”

蒼老低沉的道音,輕輕回蕩在八景宮大殿之內,冇有旁人聽見,卻一語道破闡截兩教往後的宿命。

“玉清困死在禮法規矩之中,上清放縱於渡化眾生的大道。一個執著秩序,一個執著生機,執念一旦生根,劫數便會隨之而來。”

他看得通透。

元始太過執著正統與秩序,長此以往,道途隻會越來越僵化封閉,最後作繭自縛。通天一心想要眾生平等,接納的生靈太過龐雜,早晚要被堆積如山的因果業力拖累道基。

三教分立,看上去玄門圓滿,實則闡教偏剛硬,截教偏駁雜,人教守靜自持。在天道平衡的規則之下,興盛與衰亡的劫數,早早便埋下伏筆。

就在道門三教各自穩固根基,道運開始分流的同一時間,遙遠的極西須彌山,佛光也悄悄往上抬升了一大截。

接引安坐極樂淨土,日複一日溫養宏大無邊的願力,一點點夯實西方教薄弱的道基。

準提立身須彌山的山巔,目光穿透萬裡虛空,遙遙眺望東方洪荒三教興起的盛況。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慈悲和善的模樣,心底的算計,卻越來越深。

這世間的局勢,冇有人比他看得更透徹。

闡教自持清高,無形中四處樹敵;截教門下魚龍混雜,早晚要招來殺劫。道門兩大分支,一剛一雜,矛盾已經慢慢顯露,裂痕一天比一天更深。

如今越是風光鼎盛,將來崩塌動亂的時候,就越是慘烈。

今日三教定鼎、萬道朝拜的繁華景象,恰恰就是日後那場無量殺劫的開端。

洪荒大地表麵一派太平盛世,可滔天風浪,已經在這片平靜之下,悄然醞釀。

那些被玉虛拒之門外的精怪,擠在碧遊宮的山門之下,滿心感激得到一線修行機會;昆侖山上的先天金仙,打心底鄙夷截教門下出身卑賤的異類。兩邊的隔閡,隨著時間推移,正在一點點加深。

聖人之間尚且還維持著同門的體麵,可門下弟子的觀念,已經完全站到了對立麵。衝突的種子,已然埋下。

而遠在西方的兩道佛光,正靜靜等候,等著東方玄門內部裂痕徹底爆發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