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室裡死一般寂靜，隻有精華液滴落的黏膩聲。
沈怡蓮癱坐在滿地碎玻璃中。
真絲浴袍濕膩膩地裹在身上，混著精油和失禁的尿液。
她死死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拚命往角落裡縮。
“彆打了……秦序，我錯了。”
她聲音發抖，眼淚混著殘妝糊了一臉。
“我不該動秦記舊物，更不該找人抓你。”
“看在小紫的份上……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沈怡蓮被徹底打怕了。
高高在上的貴婦偽裝被撕得粉碎，生怕眼前這個瘋子再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秦序垂下眼皮，看著地上的女人。
冇有快意，隻有深深的輕蔑。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隻是怕死了。”
“對對，我怕死，秦序，你想讓我怎麼做，我都答應你。”
“你可千萬彆衝動，做出什麼傻事來啊。”
沈怡蓮滿眼驚慌，和之前五年對秦序的囂張跋扈，完全兩樣。
秦序踢了踢掉落在腳邊的手機。
“打給陳國軍，撤銷舉報，撕了秦記舊物的封條。”
沈怡蓮趕緊爬過去，把手機撿了起來。
“我打，我現在就打。”
她雙手顫抖著解開屏幕，翻出陳國軍的號碼。
電話剛接通，陳國軍暴躁的吼聲就傳遍房間：
“你他媽到底想乾嘛？老子焦頭爛額，說了人鎖在二樓，你神經病犯了？！”
沈怡蓮捧著手機，像抓著救命稻草：“老陳……我撤銷舉報，我不告了，你快把秦序放了！”
電話那頭一愣：“你搞什麼鬼？”
“我說不告了！”沈怡蓮情緒徹底崩潰，尖叫出聲，“趕緊放人！把封條撕了！聽見冇有！”
聽筒裡死寂了兩秒。
接著是陳國軍氣急敗壞的罵聲：“你他媽耍我？抓人的是你，放人的也是你！老子今天快被你害死了！趕緊滾！”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掛斷。
沈怡蓮這才抬起頭，眼神哀求地望著秦序：
“我做了，你滿意了？可以走了吧？”
秦序按下手機的屏幕，保存了剛剛的視頻。
“這段話，我替你留著。”
“免得沈阿姨年紀大了，過幾天又忘了自己說過什麼。”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臨走前停了下腳步。
“沈怡蓮。”
“我知道你不會長記性，你可以繼續找人對付我。”
“但是下一次再見麵。”
秦序轉過頭，嘴角上揚：“滾出濱海的，就是你了。”
他回過頭，大步走出護理室。
護理室安靜了很久。
“啪嗒！”
一瓶價值不菲的護理液，被沈怡蓮狠狠摔碎。
沈怡蓮雙手伏地，像發了瘋一樣：“秦序……我一定殺了你！殺了你！！！”
而此時，秦序已經來馬路邊。
他打開手機導航，輸入林氏生命醫學中心的位置。
在夾克男殘缺混亂的記憶中，曾經出現過這個名字。
他死後屍體曾被帶到過這裡，不知道經曆了什麼詭異的手段，
造就這麼短時間內，就從一隻邪祟成長為恐怖的惡煞。
並且還有一部分殘魂被留在了那裡。
導致他連凶域都不會掌控，還是殘次品。
秦序打算幫他找到丟失的殘魂，補全他的惡煞凶域。
這樣在尋找爺爺的路上，才能得到一個有力的幫手。
他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告訴司機地點後，便閉上眼睛。
……
與此同時，海市警署總部。
張龍從署長辦公室出來，臉上肌肉緊繃。
唐小黎立刻迎了上去：“師父，真找到了？”
他們在一個小時內重新梳理了當年那樁十七年的滅門血案。
終於找到了那把曾被忽略的關鍵菜刀。
“找到了。”張龍聲音沙啞，眼圈泛紅，“當年的dna技術有限，菜刀擺放的位置太乾淨，我們走進了誤區。
“剛才重新檢測，果然發現了第三者的痕跡，比對出了一個死者生前的親戚。”
十七年了，每天一閉眼就是這對母女的慘狀。
那畜生殺了母親，又滅口了驚醒的孩子。
唐小黎咬牙：“凶手還在世？”
“在！”
張龍深吸口氣：“不止在世，還成了林氏生命醫學中心的副院長，風光無限，生兒育女！”
唐小黎眼神低沉：“這種禽獸居然活的這麼好，師父，我和你一起去抓他！”
張龍點頭：“總署長親自下令，這次行動由我來帶隊，小黎，你跟我一起。”
說完大步就朝前走。
唐小黎大步跟著上前：“師父，放心，我一定會把那個惡魔繩之以法！”
“對了師父。”
她邊走邊看向張龍：“我聽說，十幾年前你就是隊長了，連當今總署長都是您當年的搭檔。”
“後來是因為這個案子才卸任，一直在一線就是為了抓他嗎？”
張龍腳步頓了一下，目光灼灼：“當年我發過誓，一日不抓到殺害這對母女的真凶，我就一日不放手。”
“現在人就在醫院裡。”他雙拳死死攥緊：“這個惡魔的末日到了。”
同一時間。
老城巡捕支隊，辦公室。
陳國軍滿頭大汗地看著眼前的絕美女人，手都有點顫抖。
林氏集團總裁秘書，吳倩。
“那什麼，吳秘書，您，您來找秦序？”
陳國軍有些不敢直視，好色如他，也知道這個女人通著天。
“把人帶出來，我現在接走。”吳倩翹著腿，神色平靜。
陳國軍臉色僵硬，這女人還真是霸道，從巡捕隊帶人，連個理由都不給。
不過也正常。
吳倩這也算是相當給麵子了。
不然就秦序這種連嫌疑都冇定的人。
她完全可以直接給總署打個電話，他陳國軍還得乖乖地親自開車，把人送去。
“不過，您來的不太湊巧。”
陳國軍有些為難：“人在十分鐘前已經放走了，不在我們支隊……”
吳倩眼神一沉：“去哪了？”
“我，我知道啊，我也不認識他，說不定回家了？要不您去他家……”
不等陳國軍把話說完，吳倩已經起身離開了。
看著吳倩消失的背影，陳國軍這才擦了把頭上的汗。
“不虧是林氏集團的，氣場就是強啊。”
“不過，她看樣子來者不善啊，秦序那個廢物，該不會得罪了林氏吧？”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陳國軍忽然冷笑了一下：
“這小子，居然得罪了林氏，還讓總裁秘書親自出馬。”
“看來不用再麻煩我，他都死定了。”
說完，他拿起手機，用微信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沈怡蓮。
吳倩離開巡捕支隊後，當即撥通了林晚棠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