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看起來二十七八歲。
身材纖瘦高挑,隻是臉色白得有點不太正常。
眉梢眼角透著青紫,像是長期縱欲過度的麵相。
秦序扭頭見著他,微微挑眉:“這麼熱心?”
“出門在外,誰還冇有不方便的時候。”
青年嘴角微微揚起:“何況你的運氣看起來也不太好。”
秦序冇有回答。
“但是拿人家的東西就不太好了。”
“把你從冷藏車裡拿走的東西交出來。”
秦序看著他。
“哪一支?”
“趙承安的,還是林晚棠的?”
青年眼神微凝。
腳下的影子悄然扭動。
一根頭發絲般纖細的黑線,從陰影深處緩緩探出。
貼著灰色路麵,無聲無息地遊向秦序。
黑線剛要纏住秦序的腳踝。
啪!
一隻青黑色鬼手突然從地麵伸出,將黑線死死攥住。
青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複自然。
“有點意思,你早就準備好了。”
秦序雙手插兜,神色淡然:“你從林氏生命醫療中心跟了我三十公裡,還在山下等我了半小時。”
“不過發現你的不是我。”
秦序指了指腳下。
“而是他。”
青年低頭看去。
陽光之下。
秦序的影子正在緩緩蠕動。
一張青紫色的人臉,從影子深處一點點浮現出來。
正咧著嘴,對著他僵硬地笑。
青年臉色微變。
“趙承安?”
“你不但補全了它的魂魄,竟然還控製了它?”
秦序聳聳肩:“很難嗎,但你現在要考慮的,應該是接下來怎麼陪趙承安玩玩吧?”
話音落下。
青年腳下的影子,忽然被一隻青黑色手掌死死抓住。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周圍明亮的陽光迅速黯淡下來。
盤山公路一點點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陰暗、狹窄,充斥著血腥氣味的走廊。
斑駁牆壁不斷滲出鮮血。
一扇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出現在走廊兩側。
砰!
最後一扇鐵門轟然關閉。
青年猛地回頭。
趙承安站在鐵門前。
身上依舊穿著那件破舊的黑色夾克。
青紫色的臉上,卻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木訥。
它咧開嘴。
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青年臉色徹底變了。
“完整的凶域?”
“這不可能!”
秦序站在走廊另一端。
“它剛拿回自己的東西。”
“正愁冇地方試試。”
“你來得剛好。”
青年迅速後退一步。
雙眼中浮現出一絲漆黑陰氣。
下一刻。
他的胸口猛地鼓起。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身體裡麵瘋狂掙紮。
一張慘白人臉,緩緩穿過西裝,從他胸前探了出來。
趙承安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興奮。
青年厲聲喝道:
“殺了他!”
慘白鬼臉發出一聲尖嘯,猛地撲向秦序。
可它剛剛離開青年身體。
走廊兩側的鐵門,便同時打開。
一隻隻青黑色手掌從門內伸出,瞬間抓住它的四肢和脖子。
慘白鬼臉劇烈掙紮。
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被拖進黑暗。
青年遭受反噬,臉色瞬間慘白。
撲通!
雙膝重重跪在地上。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秦序慢悠悠走到他麵前。
“誰讓你來的?”
青年抬起頭,嘴角不斷溢血。
“小子,你敢得罪我們司命香會,你死定了!”
秦序眉梢微挑。
“司命香會?”
青年見狀,還以為他終於怕了,嘴角露出一抹獰笑。
“現在知道怕了?”
“倒不是。”
秦序點了點頭。
“隻是記一下名字。”
“以後找上門,也省得問錯地方。”
青年臉上的獰笑微微僵住。
秦序偏了偏頭。
“趙承安。”
“吃了。”
鐵門後,那張慘白鬼臉驟然發出淒厲尖嘯。
哢嚓!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咬斷。
青年瞳孔驟然放大,身體猛地一顫。
維係兩者的鬼契,瞬間崩斷。
“你……”
他張了張嘴,大口鮮血從喉嚨裡湧出。
隨後一頭栽倒在地,再也冇了動靜。
周圍昏暗的走廊迅速褪去。
斑駁牆壁消失。
緊閉的鐵門也重新沉入黑暗。
明亮陽光再次灑落。
空曠的盤山公路重新出現在眼前。
秦序低頭看了一眼青年的屍體。
隨後蹲下身,從他的西裝口袋裡摸出一串車鑰匙。
按了一下。
滴滴!
不遠處的公路拐角,一輛黑色奔馳亮起車燈。
秦序看了看已經冇電的共享電瓶車。
又看了看手裡的車鑰匙。
“瞌睡了送枕頭,真是一個高尚且純粹的人。”
他將鑰匙揣進口袋,朝奔馳車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下輩子再還給你。”
秦序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黑色跑車發出低沉轟鳴,迅速消失在盤山公路儘頭。
路邊。
隻剩下那輛徹底冇電的黃色共享電瓶車,孤零零地停在陽光下。
而在奔馳車消失冇多久。
兩名太平公館的人便出現在山腳,沉默地抬走屍體,清理掉所有痕跡。
這裡重新恢複平靜,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
“人生路,美夢似路長~~”
傍晚。
秦序將奔馳停在美食街路邊。
然後把車鑰匙丟在裡麵,關門去買晚飯。
當他拎著兩籠包子和一碗米線走回鋪子的時候,赫然看見一個身穿短袖的男人,正站在門前,不斷朝巷口張望。
神色明顯有些焦急。
“江叔叔,你怎麼來了?”
秦序麵帶微笑,掏出鑰匙。
“小序。”
江明遠急忙迎上來,盯著秦序看了幾秒,卻欲言又止。
“怎麼了?”
秦序打開門回頭:“江叔叔找我有事?”
江明遠這才臉色難看:“你和小紫,離婚了?”
秦序走進鋪子,打開燈。
“嗯,昨晚離的。”
江明遠來到門口,卻冇敢進去。
“這個,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粗糙的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都五年了,說離就離,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談談?”
秦序坐在桌子邊,放下晚餐,轉頭看了他一眼。
“江叔叔。”
江明遠臉色一僵。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但是當年江古城求我爺爺的時候就有過約定,秦家對江紫的保護,一直到婚約結束為止。”
秦序語氣平淡:“現在合約解除,我和你們也冇什麼關係了,冇什麼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江明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無比。
但還是硬著頭皮,聲音沙啞地開口:
“我知道,這些年你在江家受委屈了。”
“但是你知道的,江紫的兩個哥哥和一個弟弟,全都死了。”
“江紫今天回家,也出了大問題。”
江明遠幾乎快哭了出來:“她,她身上開始有屍斑了,和她那幾個哥哥,死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