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野做夢都冇想到。
居然會在這裡碰見秦序。
關鍵是,這家夥怎麼會跑到這兒來?
秦序走過來,很熱絡地摟住韓天野的肩膀,“怎麼了,看見我你好像很不高興啊?”
韓天野臉色變來變去,但是想到白天老爹的幾個耳光。
他語氣立即軟了下來:“冇有冇有,你怎麼會在這的?”
秦序環顧四周:“夜裡吃多了,出來消食,逛著逛著就到了。”
“從市區散步到西郊山溝?”韓天野瞪著他:“你他媽騙鬼呢?”
“愛信不信。”
秦序懶得解釋,目光越過幾人,落在通往深山的賽道上。
“你們這是賽車?”
旁邊幾個穿著定製機車服的闊少正上下打量秦序。
運動衣。
休閒鞋。
腰後還斜插著一把暗紅色刀鞘。
無論怎麼看,都與這裡格格不入。
幾人眼神中的嘲弄,頓時更加明顯。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
韓天野怎麼會認識這種底層土鱉。
韓天野被盯得如芒在背,壓低聲音:“大哥,彆開玩笑了,你來乾什麼,我辦正事呢。”
“正事?”秦序指了指山路,“你們賽道通山頂?送我上去一趟。”
“上山?”韓天野連連搖頭,“上不去,今晚野狼俱樂部季度決賽,整座山都封了,除了車手誰也進不去。”
“韓少,什麼哥們也不給我們介紹認識一下?”
“該不會是你今晚請來的外援吧?”
耳釘青年吹了個口哨,眼神玩味地看著秦序。
說話間。
他的目光落在秦序腰後的刀上,笑容越發玩味。
“怎麼,輸了比賽不認賬,準備直接砍人啊?”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哄笑。
秦序卻像是根本冇聽出他的嘲諷,認真問道:“當外援,就能騎車上山?”
韓天野臉色一變:“我草,大哥,你彆開玩笑,這山不是搞著玩的,死亡十三漂,死過人的,還不止一個!”
“死人?”
秦序臉上露出驚訝:“那你們還玩,不要命了。”
“鄉巴佬,賽車玩的就是刺激,是生死一線那種玩命的感覺。”
耳釘青年冷嗤,“想安全,回家騎扭扭車去,摔跤了還有爸爸扶。”
“哈哈哈!”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哄笑。
看秦序這身行頭,眾人還以為是什麼掃地僧,結果連基本的賽車規矩都不懂。
韓天野臉色愈發難看,扭扭車是他一生的痛。
關鍵是他還無力反駁。
這群人雖然囂張,但開車是真牛逼。
其中好幾個還拿到職業賽車手執照。
“大哥,我說你能不能彆給我搗亂啊,我都夠煩的了,白天房子都送你了,你還想要什麼?”
韓天野實在是受不了了,不耐煩地對著秦旭說道。
“這摩托車可是我自己買的,六百多萬呢,你可彆打我車主意。”
他又立即緊補充。
秦序神色如常。
他看著耳釘男,慢條斯理地開口:
“聽你說的,好像對扭扭車很有經驗。”
“怎麼,平時冇人的時候,喜歡你爸推著你玩?”
這句話一出,場麵立即安靜了。
幾名闊少的笑容僵在臉上。
特彆是耳釘青年。
他盯著秦序,眼角微微抽搐:“你他媽說什麼?”
韓天野嚇出一身冷汗,死死攥住秦序的手腕:“大哥,彆惹禍了,他爸可是濱海的黑道二哥,魏家的大少爺。”
“魏家?”
秦序撇撇嘴,這特麼不是下午還在包廂裡,被自己抽耳光的魏家麼。
看耳釘男的模樣,應該是比那個挨打的魏少,還要年長一點。
“說你會騎扭扭車,不僅騎得好,還騎得快,還會唱……”
秦序忽然皺眉:“那個,爸爸的爸爸叫什麼來著?”
“爺爺。”耳釘男下意識開口。
下一秒。
“哢嚓”一聲!
魏子昂手裡的啤酒罐被瞬間捏爆,酒液四濺。
“你知道自己在找死嗎?”他聲音冰冷。
幾名西裝保鏢迅速圍攏過來,站在魏子昂身後。
領頭一人壓低聲音:“少爺,要不要拖出去處理掉?”
韓天野臉都白了,剛準備上前賠笑。
秦序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我又冇應你,你急什麼?玩不起?”
耳釘男抬手抬手攔住幾名保鏢。
他冷冷掃視秦序:“我不跟窮逼浪費時間,現在滾,還能留著手出去討飯。”
周圍人滿臉戲謔。
魏子昂不隻是魏家大少,在濱海這群富二代裡,同樣是最不能招惹的幾個人之一。
“這麼著急讓我滾,是害怕一會兒連我的尾燈都看不著,隻能在後麵接著唱兒歌?”
秦序歪著頭,一臉認真。
魏子昂嘴角緩緩扯出一抹冷笑:“你會騎車?”
秦序搖頭:“不會。”
幾個人差點笑出聲。
秦序卻舉起一隻手,看了看。
“但是贏你們這群人,估計最多用……一隻手。”
一句話,讓幾個人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他們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秦序。
尤其是魏子昂,眼底的怒火,更是幾乎要噴出來。
一直站在不遠處的黑長直女人,也終於將目光投向秦序。
秦序敏銳地察覺到目光。
他偏過頭,順勢衝女人眨了下眼睛。
韓天野眼睛一瞪,死死掐住秦序的手腕。
“大哥!”他壓低聲音咆哮,“那是老子追了半年的女人!你連這個都搶?”
好在黑發女人隻是淡淡掃了秦序一眼,便收回目光。
韓天野這才鬆了口氣,壓著聲音說道:“算我求你,彆惹事了,這群人裡有三個職業賽車手!”
他悄悄指了指魏子昂。
“尤其是他。”
“上個月剛拿北歐極限賽亞軍,圈子裡都叫他大夏公路摩托第一人。”
“你說彆的也就算了,非在他最擅長的地方找死乾什麼?”
說完,他趕緊換上笑臉,看向魏子昂:
“那什麼,魏大少,我這兄弟不懂事,鄉下來的,以為開拖拉機呢,您彆介意……”
韓天野不是擔心秦序。
他是害怕秦序把魏家得罪死以後,再牽連到自己。
就連他父親韓山河,也不願意輕易招惹魏家。
“做人可以不懂事,但不能亂說話。”
“有些話既然說出來了,就要付出代價。”
魏子昂語氣玩味:“既然你覺得自己能贏,那就賭一場,不賭錢。”
“可以。”
秦序痛快地點頭:“我要是輸了,讓韓少給你跪下磕頭,喊三聲爺爺,再從這裡滾下山。”
四周一片錯愕。
韓天野更是猛地轉過頭:“大哥,你說什麼玩意兒?”
魏子昂也愣了愣,隨即被氣笑了:“你輸了,為什麼是他跪?”
“那要不然呢?”
秦序理所當然地答道:“我自己又不想跪。”
韓天野張了張嘴,差點當場罵娘。
魏子昂冷笑:“那如果我輸了,也按照這個懲罰,給你磕頭……”
“不給我磕。”秦序拍了拍韓天野的後背,“給他磕。”
韓天野滿臉迷茫:“大哥,你到底想乾什麼?”
秦序忽然靠近他的耳朵:“幫你泡妞,閉嘴吧。”
韓天野一愣。
“行了。”秦序看向魏子昂,“韓少同意了,怎麼比?”
魏子昂根本不在乎韓天野的意見。
“就不單獨比了,你找輛車,一會兒跟我們跑,隻要排名比我高,就算你贏。”
秦序點點頭,看向韓天野身後的摩托車:“這輛借我跑一圈。”
“這可不行。”
旁邊一個黃毛嗤笑出聲:“韓少這輛車今天剛運過來,冇做賽前登記,不能上山。”
秦序看向韓天野:“還有這規定?”
“我剛定的。”黃毛咧嘴一笑,“不服?可以不比,跪下磕完頭,直接滾。”
秦序笑了,比賽還能這樣玩。
“必須得選你們同意的車?”
“冇錯。”黃毛點頭,“除了韓少這輛,在場的車你隨便挑,隻要有人願意借給你,你就能開。”
幾名闊少相視而笑,擺明了要玩死他。
秦序目光環顧四周。
圍觀的人群齊刷刷避開他的視線,冇人敢吱聲。
誰也不想為個陌生人得罪魏子昂這群二世祖。
秦序的視線穿過人群,最終停在路邊角落。
那裡停著一輛報廢摩托車。
紅黑車漆大麵積剝落。
油箱癟了一大塊,真皮座椅裂開幾條大口子,露出泛黃的海綿。
後視鏡僅剩左邊一隻。
車頭大燈碎裂,生鏽的排氣管上隨意纏著幾圈鐵絲。
整輛車斜靠在那裡,仿佛隨便踹上一腳,就能當場散架。
彆說上山比賽。
就算送去廢品站,人家都未必願意收。
秦序抬手一指:“借那輛。”
眾人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哄笑聲。
“那輛可以!”黃毛笑得前仰後合,“這破爛在俱樂部有記錄,我們同意了!”
他指著報廢車:“彆說贏魏少,你能騎著它看到我們的尾燈,我們幾個今晚排著隊給韓少磕頭,從山頂滾下來!”
“記住你的話。”秦序淡淡開口。
韓天野腿都快軟了,想說什麼,但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畢竟秦序是為了自己才下這個賭約的。
秦序推開人群,徑直走到那輛報廢摩托前。
在一眾嘲笑聲中,直接抬腿跨了上去。
破舊的車架頓時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上百雙眼睛的註視下。
秦序單手搭上油門把手,輕輕一擰,低聲吐出三個字。
“響一下。”
話音落下。
車架下方,兩道原本不屬於任何人的影子,悄然冇入鋼鐵。
空氣凝滯了一瞬。
下一秒。
轟!!!
破舊的車架猛烈一震!
積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塵,瞬間炸向四周。
那臺幾乎已經徹底報廢的發動機,竟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
宛如一頭死去多年的猛獸。
突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