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怎麼可能?”
魏子昂死死盯著後視鏡。
那輛起步連四十碼都不到的破摩托,正拖著一道幽藍色火舌,貼著盤山公路瘋狂上衝。
距離肉眼可見地縮短。
後座的性感女人也看見了。
她回頭望了一眼,非但冇有害怕,反而興奮地吹了聲口哨。
“魏少,人家追上來了。”
“閉嘴。”
魏子昂咬緊牙關,猛地將油門擰到底。
黑色機車驟然發出一聲咆哮,幾乎貼著山壁衝出彎道。
前方,便是野狼山最危險的一段路。
死亡十三彎。
十三個急彎連續相接,一側緊挨山壁,另一側便是幾十米高的懸崖。
過去幾年,已經有十幾個人死在這裡。
魏子昂卻冇有絲毫減速。
他壓低身體,膝蓋幾乎擦著地麵,黑色摩托以一個極其誇張的角度切進第一個彎道。
身後的女人也十分熟練。
她緊緊貼在魏子昂背上,隨著車身同時下壓,還不忘扭頭看向後方。
幽藍色火光依舊緊追不舍。
女人衝著後麵豎起中指,笑容挑釁。
秦序眯了眯眼睛,“還挺囂張。”
身後無人回應。
白聽瀾死死箍著他的腰,胸口緊緊貼合男人的後背。
冰涼的長發被風扯碎,不斷掃過秦序的頸側。
剛開始時,她還能保持那副清冷淡漠的樣子。
可連續幾個不要命的極限壓彎後,那張平日裡看不出情緒的臉,早已失去了幾分血色。
這輛破摩托的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機車能夠承受的極限。
更詭異的是,秦序的身體幾乎冇有做出任何專業動作。
車卻像長了眼睛。
每一次壓彎,都能貼著最危險的內線切入。
快一分,便會撞上山壁。
慢一分,就會被魏子昂徹底拉開。
可它偏偏每次都剛剛好。
“美女。”秦序忽然偏了下頭。
“彆看我!看路!”白聽瀾手臂猛然收緊,“這麼快真會死人!”
秦序感受著後背傳來的柔軟,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我還以為你不怕死。”
“我喜歡快,不代表我喜歡找死!”
話音未落,前方迎來一百八十度死亡發卡彎。
魏子昂已經貼著彎心衝了過去。
輪胎摩擦地麵,拉出一道刺眼火星。
秦序卻依舊冇有減速。
眼看護欄已經近在咫尺,白聽瀾瞳孔猛地收縮。
“刹車!”
嗤!
老摩托驟然側倒,排氣管貼著水泥地犁出刺目火花。
白聽瀾隻覺得眼前的山壁猛地壓來。
她下意識閉眼,雙臂死死勒緊。
可預想中的撞擊並冇有出現。
破摩托以近乎橫躺的姿態,擦著護欄完成漂移,緊接著猛然回正。
速度非但冇有下降,反而再次暴漲!
前方魏子昂的黑色摩托,已經近在眼前。
……
山腳下。
山腳營地,全場嘩然。
“追上了!”
“那破車真他媽追上魏少了!”
“剛才那個發卡彎怎麼過去的?他根本冇減速!”
“假的吧?那輛車發動機都快爛完了,怎麼可能跑這麼快?”
韓天野盯著屏幕,整張臉漲得通紅。
剛才還有人笑秦序連尾燈都看不見。
現在那輛破摩托,卻已經咬住了魏子昂的車尾。
韓天野激動得一巴掌拍在旁邊人的肩膀上。
“追上了!”
“我就知道我大哥不可能輸!”
周圍幾名闊少神情古怪地看向他。
韓天野卻壓根不在意。
他死死攥著拳頭,興奮大喊:
“魏子昂不是大夏公路摩托第一人嗎?”
“怎麼連輛破摩托都甩不開!”
“超他!”
“給老子超了他!”
……
死亡十三彎。
第七彎。
兩輛摩托幾乎同時壓進彎道。
魏子昂已經能清楚聽見身後的引擎咆哮。
他再次看向後視鏡。
秦序距離他不到三米。
那輛破舊摩托卻穩得可怕。
秦序甚至還有閒心衝他笑了一下。
魏子昂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找死。”
他猛地向外壓車,黑色機車故意朝秦序撞了過去。
兩輛摩托在高速中幾乎貼到一起。
車把之間,隻剩不到一掌的距離!
稍有失控,四個人都會直接飛出懸崖。
“他在逼你減速!”白聽瀾臉色慘白。
“知道。”
秦序非但冇有鬆開油門,反而繼續向前。
兩輛車就這麼並排行駛,車身不斷發生輕微碰撞。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山路上接連炸響。
魏子昂麵目猙獰,隔著頭盔大喊:“再往前就是懸崖,有種繼續!”
秦序看了眼前方。
道路正在迅速收窄。
再過不到百米,隻能容納一輛摩托通過。
他卻冇有減速。
“我這個人冇什麼優點。”秦序衝魏子昂笑了一下,“就是不太喜歡讓路。”
話音落下。
破摩托猛然向前一竄!
轟!!!
車身擦著魏子昂的黑色機車,硬生生搶進了前方狹窄的山道!
魏子昂嚇得臉色一變,隻能本能減速。
兩車位置瞬間調換。
秦序第一次衝到了最前麵!
經過魏子昂身邊時。
後座的白聽瀾忽然抬起手。
麵無表情地衝那個性感女人,豎起一根修長中指。
以牙還牙。
魏子昂後座的女人表情瞬間僵住。
下一秒。
破摩托驟然加速。
幽藍鬼火卷起狂風,隻留下一道不斷遠去的殘影。
山腳營地,歡呼聲震耳欲聾!
韓天野更是興奮得跳了起來。
“第一了!”
“他媽的,老子要當爺爺了!”
可就在這時。
魏子昂一邊極速過彎,然後低聲開口:“還有十秒,等他過去直接動手。”
頭盔耳麥裡,很快傳出一道冰冷聲音:“看見了,攔路石已經準備好。”
“這麼快的速度,彆說撞上去,就算是擦個邊,也得飛進懸崖,摔成肉泥。”
魏子昂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笑意。
“彆留活口。”
“明白。”
“十。”
“九。”
“八……”
倒計時繼續。
魏子昂眼裡的殺意越來越濃。
可數到“六”時,耳機裡突然傳出一陣劇烈雜音。
滋啦!
通訊戛然而止。
“喂?”魏子昂敲了敲頭盔,冇有任何回應。
更詭異的是。
前方秦序那輛摩托的尾燈,不知何時變得模糊起來。
一股濃霧,正在山路上迅速蔓延。
剛才還清晰可見的護欄、山壁和路標,轉眼便被吞進了灰白色霧氣裡。
魏子昂根本來不及刹車。
整輛摩托一頭衝了進去。
下一秒。
四周所有引擎聲,瞬間消失。
……
秦序也察覺到了異常。
破摩托衝進濃霧後,他忽然皺了皺眉頭。
空氣中,多出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像香燭,像紙錢,還摻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聞到了嗎?”秦序問道。
身後的白聽瀾冇有回答。
她的臉色已經蒼白得嚇人,雙臂依舊牢牢環著秦序的腰,似乎還冇有從剛才的極速中緩過來。
秦序輕輕拍了拍油箱,老摩托猛地減速。
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穩穩停在了山路中央。
四周死寂,風停了,蟲鳴絕跡。
灰霧在道路兩側緩緩翻湧。
看不見來路。
也找不到歸途。
白聽瀾終於鬆了口氣,抬起頭觀察四周。
很快,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臉色驟變:“凶域?不可能……”
秦序偏過頭:“你該不會剛知道,這山裡藏的是凶煞吧?”
白聽瀾死盯濃霧:“我的情報裡,它隻是一隻快複蘇的厲鬼。”
秦序恍然:“所以你想來吃掉它?”
“你的情報看來過期了,這玩意兒,已經成煞了。”
陰人體內駕馭著鬼。
他們也可以通過吞噬其他鬼物,強化自身厲鬼的力量。
隻是風險同樣極大。
稍有不慎,不僅無法增強實力,還會被吞進去的鬼反噬。
白聽瀾冇有否認。
“拿厲鬼當補藥還行。”秦序打量著四周,“拿凶煞進補,不怕撐死。”
“現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白聽瀾冷聲打斷。
話音未落。
一陣斷斷續續的女人嬌喘聲,從後方的濃霧裡飄了過來。
白聽瀾神色微變。
秦序微微挑眉:“後麵還有人。”
他擰動車把,將破摩托調轉方向,沿著來路緩緩駛去。
霧氣中,一輛亮著車燈的黑色重機浮現。
魏子昂還坐在車上。
剛才坐在他身後的性感女人,卻不知何時已經跨坐到了油箱上,麵對麵地摟著他的脖子。
裙擺淩亂地卷在腰間。
兩個人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緊緊糾纏在一起。
動作激烈。
喘息聲在寂靜的霧氣中格外清晰。
“你們在乾什麼?!”白聽瀾嗬斥。
兩個人卻根本聽不見,完全忘乎自我。
“中招了。”秦序停下車,興致勃勃地看著,“不過還是得買好車,你看,多紮實,都不帶晃的。”
白聽瀾鳳眸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下流,有什麼好看的。”
“我這不是想多學幾招……不是,看他們中了什麼招。”
秦序停頓一下,忽然低頭看向環在自己腰間的雙手。
“倒是白小姐……”
“自己抱得這麼緊,管得還挺寬。”
白聽瀾身子一僵。
她這才發現,自己從剛才開始,竟然一直緊貼著秦序,雙臂還牢牢環在他的腰間。
“誰抱你了?”
她臉色一冷,下意識便要把手收回去。
秦序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不想死就彆動,看看你的手。”
白聽瀾低頭,瞳孔驟縮。
白皙的左腕上,不知何時纏死了一根鮮紅細繩。
紅繩橫跨兩人,另一頭牢牢係在秦序的右手腕上。
猶如死結。
白聽瀾臉色變了:“什麼時候……”
“進霧之後。”秦序看著手腕,“看來這鬼東西把咱們也當成一對了。”
冇等白聽瀾回神。
濃霧深處,忽然出現了兩道昏黃燈光。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兩排燈光緩緩穿透霧氣,沿著山路朝這邊駛來。
冇有引擎聲,冇有胎噪。
秦序和白聽瀾同時抬頭。
隻見一輛輛老式黑色虎頭奔,從濃霧深處緩緩駛出。
兩輛一排。
整整齊齊占滿了山路。
所有車都打著雙閃。
車窗漆黑,根本看不見裡麵坐著什麼。
魏子昂和那個女人依舊糾纏在一起,對身後出現的車隊毫無察覺。
車隊越來越近。
白聽瀾終於看清了那些車。
根本不是什麼奔馳。
而是一輛輛做得惟妙惟肖的紙紮車!
車身由黑色紙張糊成。
輪胎冇有轉動,卻能在公路上緩緩前行。
每輛車的車頭,都紮著一朵慘白色的大花。
白花兩側垂著細長紙條。
遠遠看去,像是參加葬禮的挽聯。
可那朵白花正中央,貼著的卻不是黑色的“奠”字。
而是一個血淋淋的……
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