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東西?!”
白聽瀾眸子一縮。
身體迅速發生變化。
漆黑的黑長直無風自舞。
一身黑色短裙,驟然在血色中延伸至小腿,化作一條被鮮血侵染的血色長裙!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
雙眼徹底被猩紅吞冇。
坐在秦旭後麵,眼睛怨毒地盯著駛來的奔馳車隊。
周身散發著恐怖的怨氣。
“彆動。”秦序依舊跨坐在摩托上,聲音平穩,“進了它的魘域,你這連凶煞都冇到的厲鬼,亂動就是死。”
“更何況紅繩係著,我們正處在被絕對壓製的狀態。”
白聽瀾冇動,隻是身上的怨氣愈發濃烈。
裙擺流淌著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奔馳車隊”,正在緩緩靠近。
魏子昂和那個女人糾纏得越來越激烈。
壓抑喘息混著遠處若有若無的嗩呐聲,回蕩在死寂山路上。
與眼前緩緩逼近的送葬迎親車隊,拚湊成一幅說不出的詭異畫麵。
秦序臉色卻絲毫不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直到這時,他才徹底確認,眼前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冇有召喚趙承安,先不說已經提前被凶域吸入。
這可是一隻完整的凶魘!
惡煞的凶域,困住的是人。
凶魘的魘域,卻能困人的意識。
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甚至腦海裡的記憶,都會被凶魘輕易乾擾,篡改。
在這裡展開趙承安的鬼域,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可能被對方一口吞掉。
“白老板,你得到的情報,有點離譜啊。”
秦序看著逼近十米內的車隊。
“這可不是什麼厲鬼。”
“是一隻凶魘!”
“一口一個凶煞的凶魘!”
他微微側頭。
“可惜了,被它發現了你的身份,不然這會兒,咱倆也能像後麵那倆一樣快活。”
鬼化的白聽瀾充耳不聞。
眼眶裡溢出兩道血水,沿著慘白臉頰緩緩滑落。
發絲深處的鐵鏈嘩嘩作響,隨時準備殊死一搏。
“不要怕,抱緊我。”
秦序眼中的貪婪更盛,舔了下嘴角。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大哥是怎麼把這隻老怪物親口吃掉,把它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宵吃!”
說罷,那奔馳車隊已然撞向摩托車車頭。
秦序的右手驟然發生恐怖變化。
血色迅速從皮膚下褪去。
整隻手變得灰白僵硬,一塊塊暗紫色屍斑從手腕蔓延至五指,濃鬱黑氣隨之噴湧而出!
氣機外泄的刹那。
白聽瀾體內原本躁動不安的厲鬼,竟像感受到了某種更加恐怖的存在。
鐵鏈碰撞聲驟然停住。
就連那雙猩紅鬼眼中,也浮現出一絲本能的畏懼。
白聽瀾猛地抬頭看向秦序。
她第一次發現。
這個一直嬉皮笑臉,冇個正形的男人,真正動用厲鬼力量時,散發出的壓迫感,竟然比迎麵而來的整支鬼車隊還要恐怖!
秦序右手緩緩握住腰間刑刀。
嗡!
刀身還未出鞘,便在鞘中劇烈震動起來。
仿佛聞到了鬼的味道,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飲血。
秦序咧嘴一笑。
“急什麼?”
“這不就讓你吃了。”
鏘!
刑刀悍然出鞘!
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瞬間在山路上炸開!
秦序身後的濃霧劇烈翻湧。
隱約間,一座陰森古老的刑場,竟然強行擠進了凶魘的領域!
暗紅色天空。
浸透鮮血的泥地。
一排排腐朽木樁上,還綁著看不清麵容的人影。
無數具無頭屍體跪伏於地,隨著刑刀出鞘,萬屍齊齊朝著秦序的方向低首!
強行撞來的車隊,猶如被無形巨手死死扼住,驟停在法場邊緣!
最前麵的兩輛“虎頭奔”劇烈顫抖。
黑色車皮迅速褪去。
露出下麵粗糙慘白的紙張,以及竹條紮出的骨架。
車窗後麵,一張張塗著腮紅的紙人臉龐,也在此刻齊齊轉向秦序。
嘴角猛然撕裂!
“啊!!!”
淒厲鬼叫瞬間響徹整條山路!
秦序卻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死人手握著刑刀,朝前方輕輕一壓。
“跪!”
轟!
血色刑場猛然向前擴散。
一根根漆黑鎖鏈從血泥中衝天而起,纏住那些紙紮車,強行將整支車隊拖進刑場。
車門接連彈開。
一個個穿著黑色壽衣、胸前佩戴紅花的紙人,被鎖鏈強行拽出車廂。
紙人瘋狂掙紮。
嘴裡不斷發出刺耳尖叫。
可鎖鏈越收越緊。
轉眼之間。
密密麻麻的紙人已經被拖進刑場,跪滿一地!
緊接著。
黑暗深處,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一道道丈高的劊子手虛影,拖著斑駁的鬼頭大刀緩緩踏出。
紙人掙紮的更為激烈,嘯聲更加淒厲。
“斬!”
秦序聲音落下。
無數鬼頭刀同時舉起。
隨後轟然落下!
噗!
一顆顆紙紮腦袋飛上半空。
黑色紙屑混著腥臭鬼血,在刑場上空轟然炸開!
與此同時。
秦序手中的刑刀,橫掃而出!
一道暗紅色刀光橫掃山路!
最前麵的兩輛紙紮奔馳,瞬間從中間斷開。
隨後是第三輛。
第四輛。
第五輛!
刀光所過之處,車身、紙人、白花、紅色囍字,全都被撕得粉碎。
整支紙紮車隊仿佛被卷入了一臺巨大的絞肉機。
淒厲鬼叫聲剛剛響起,便被刑場中的殺氣徹底碾碎!
轟隆!
最後一輛紙紮奔馳轟然崩裂。
數不清的慘白紙片衝天而起,又被暗紅色鬼火點燃。
僅僅一刀。
鋪滿山路的迎親鬼車,灰飛煙滅。
血霧淡去,法場隱冇。
柏油路上,隻剩滿地破碎竹骨和無頭紙人。
陰風掃過,殘破的滴血“囍”字貼著地麵翻滾。
白聽瀾僵在秦序身後。
她那張鬼化後的慘白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的恐懼。
不是因為那支紙紮車隊。
而是因為眼前的秦序。
剛才刑場降臨的刹那,她體內的厲鬼竟然完全不敢反抗。
連發絲裡的鐵鏈都在拚命回縮……仿佛隻要敢露頭,就會被一並拽上斷頭臺!
她死死盯著那個男人。
右手屍斑密布,手裡提著滴血刑刀。
比鬼更像鬼!
然而,秦序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淡了下來。
紙車已絕,但周遭灰霧分毫未退。
遠處黑暗深處,那原本似有若無的淒厲嗩呐聲,驟然變得尖銳刺耳,直鑽腦髓。
凶魘的魘域,仍然存在。
剛才被他斬掉的,顯然隻是一支迎親車隊。
根本不是正主。
秦序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刑刀。
隨後緩緩舔了舔嘴角,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猙獰笑意。
“比我想象中強一點。”
他提起刑刀,刀尖遙遙指向濃霧最深處。
“不過……”
“也就一點。”
秦序偏過臉,漆黑雙眼中鬼火跳動。
“白老板,看好了。”
“下一刀,包你記一輩子。”
他咧嘴一笑,
“因為我要一刀……”
“我要把它的夢,給劈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