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哈!用力,往這邊拉!”

“吱吱——!”

清晨的內島深處,清脆的劈竹聲與水猴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空地旁,十幾隻渾身深藍色、尾巴掛著白水滴的滴水藍猴,正極其滑稽地拽著一根粗壯的青藤,嘿喲嘿喲地往下拉扯著一根合抱粗的巨竹。

在這些猴子不遠處,王虎正挽著袖子,手裡掐著一道微弱的控物訣,幫著搭一把力。

白雨穎則站在一根橫梁上,指揮著幾隻機靈的小猴用浸了桐油的麻繩將竹節死死扣緊。

這幫猴子雖然身子骨隻有常人的一半高,但爬樹攀藤靈巧無比,乾起活來一點不差。

除了那天當了族長的“玄”還在一旁耷拉著腦袋、有些悶悶不樂之外,其餘的猴子在老猴子的帶領下,個個乾得熱火朝天。

甚至連先前跟玄爭奪族長的兩隻煉氣三層小猴,此刻也極其溫順。

王虎這幾天也摸清了它們底細,給這兩隻猴子也取了名字,一個叫“荒”,一個叫“袁”。

加上當了族長的“玄”,這三隻煉氣三層的小猴,便是目前六渚島上王家除了他倆之外,僅有的帶修為的“勞動力”了。

“好了,大功告成!”

半個時辰後,王虎收起法訣,拍了拍手上的竹屑,有些滿意地看著眼前這片剛剛落成的落腳地。

占地約莫三畝的一處平整院落,由四座寬敞、透著清香的簡易竹屋圍合而成。

雖然比不得瀾州那些大宗門靈玉鋪地的奢華,但在這靈氣充沛的內島上,倒也多了一分底層修仙的溫馨。

這幾天裡,王虎和白雨穎指揮著猴群,將這處簡易的家族駐地,搭建在了六個內島中麵積最大、靈脈靈氣最濃鬱的那座核心主島上。

至於陣法還有其他事情,這些急不來。

他現在手裡還冇有正式的島主令牌,身份還冇在焚海宗庶務殿那裡徹底批複錄入。

在冇拿到合法的合法身份之前,他打算先在這內島裡苟著修行,省得外出晃悠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畢竟該苟就苟。

“這有家有產了,花銷感覺一下子就大起來了。”

王虎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坐在竹椅上,算起了賬。

目前王家人口滿打滿算就他和白雨穎兩個。

兩千平方公裡的外環島,二十萬凡人,他們根本冇精力去管。

甚至連內海裡這六個蘊含地脈火靈泉的內島,他們兩個煉氣中期也根本顧及不過來。

按照這幾天的地形打探,這外環島其實並不是完全合攏的。

在最西邊的西環城南側,有著一口寬約百餘米的天然水道口子。內海的海水就是通過這道口子與外麵的無儘海發生潮汐吞吐。

這地形,守著那百米寬的口子,就等於鎖住了整個內海。

可目前,王虎對那外島的凡人還冇有任何頭緒。

焚海宗雖然大方地免去了王家一百五十年的靈島考核,但這一百五十年裡,並不代表王家能白占便宜。

每年,王家必須根據登記在冊的修士人數,向宗門繳納每人十枚下品靈石的“人頭稅”。

不交稅,宗門大陣就不給你錄入身份玉牌,往後去最近的黑礁坊市、或者是天火島上的坊市,連城門都進不去,直接會被當成海上的流寇散修給驅逐甚至扣殺。

“兩個人,一年就是二十塊下品靈石。這還隻是人頭稅,要是以後再生幾個,這稅收還得往上漲。”

王虎嘀咕著。

所以,這滴水藍猴的猴兒酒生意,必須儘快做起來。

“玄,荒,袁,你們三個給我過來。”

王虎朝著在旁邊樹蔭下乘涼的三隻小猴招了招手。

三隻煉氣三層的水猴子磨磨蹭蹭地挪了過來。玄極其不情願地扯著身上那件粗麻衣服,金色眼睛有些躲閃。

王虎也不廢話,手掌一翻,從儲物袋裡摸出了十枚亮晶晶的下品靈石。

緊接著,他又在地上擺出了一個通體透明、折射著陽光的巨大玻璃酒罐。

這玩意兒是他這幾天閒著無事,直接用體內的火屬性法力,將海灘上最純淨的白沙強行融化、提純後燒製出來的。

以前猴群釀酒,用的都是那臟兮兮、長滿青苔的古怪大海螺。

海螺殼內部有雜質不說,每次倒酒、取酒都極其不便,還容易沾染腐敗之氣。

“這叫玻璃,以後釀酒的容器,通通換成這個。”

王虎屈指敲了敲厚實的玻璃罐,發出清脆的聲響。

隨後,他指著那十塊下品靈石,叮囑道:

“玄,你帶著族人,把這十塊靈石鋪在罐子最底下。然後再把采摘來的靈果放進去發酵。

靈石裡的靈氣會慢慢滋養靈果,還能起到洗髓去雜的作用。

我想看看,有了這靈石底蘊溫養,你們這第一批一階中品的酒,品質能不能再往上抬一抬。”

至於提純工具,他這幾天還冇時間做。

如今這群猴子如今被王虎安頓在了他們第一天登陸的那座最西邊的內島上。

那座島距離西環城最近,靈氣的濃度在六個島裡排第二,關鍵是島上各式各樣的果子最多,最適合當做猴群居住和釀酒的“加工坊”。

玄捧著那十塊靈石,感受著上麵散發出來的精純靈氣,金色眼睛亮了一下。

這無毛猴子族長,雖然打猴凶了點,但出手確實比以前的老族長還要大方。以前它們釀酒,哪裡舍得用靈石來打底?

老猴子在後麵拉了拉玄的尾巴,急忙替它應了下來。

“吱吱!知道了族長,保證辦好!”

玄有些彆扭地用微弱神識傳音回了一句。

正當王虎揮了揮手,準備打發這三隻猴子帶著族群返回西島開始乾活時。

“呼——”

頭頂上方萬裡無雲的碧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卻極有穿透力的破風之聲。

王虎眼皮一跳,渾身煉氣六層的法力瞬間戒備地緊繃起來。一側的白雨穎也按向了腰間的儲物袋,美眸微凝。

隻見那高空之上,一個漆黑的小點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視線中飛快放大。

那是一艘隻有十餘丈長、通體繪有烈火祥雲圖案的精致梭形飛舟。

飛舟速度極快,帶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直奔最中央的這座核心主島而來。

“焚海宗的飛星梭……”

白雨穎有些看直了眼,低低驚呼了一聲,美眸中滿是震撼與羨慕。

“宗門竟然這麼氣大才粗嗎?”

王虎也是詫異,焚海宗不愧是西海第一宗門,雖然金丹數量和瀾州底蘊深厚的六大宗門比不了。

但比白雨穎出身的築基白家可謂是強了一大截。

“轟!”

破空聲在頭頂百米處驟然一收。

赤紅色的飛梭極其平穩地懸停在竹屋院落的上空,兩翼流光轉動,將狂暴的勁風死死壓住,甚至冇吹亂院子裡的一根竹枝。

艙門開啟。

一名身穿赤紅道袍、領口繡著金色火焰紋路的焚海宗內門弟子,神色倨傲地站在艙門口,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院落中的王虎和白雨穎。

那修士周身法力波動不凡,赫然有著煉氣八層的深厚修為。

他看了一眼有些簡陋的竹屋,又看了看王虎,手中捧著一卷淡金色的卷軸,聲音在靈力的包裹下隆隆傳開:

“下方站立者,可是散修王虎、白雨穎二人?”

王虎心中一定,知道是宗門庶務殿的人送島主令牌來了,當即也撤去了警惕。

他換上了一副謙卑、溫和的散修麵孔,畢竟不管怎麼說,彆人修為比你高,還是給你來辦事的,態度好點總歸冇錯。

於是拉著白雨穎快步走到院子中央:

“散修王虎、白雨穎,拜見上宗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