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海域,波濤翻湧。

一艘長約30餘米、寬約10米的三層重型木船,正劈開層層白色的浪花,在蔚藍的海麵上平穩前行。

這船是王虎在黑礁坊市購買的船。

雖然整體船身用的都是凡俗中的防腐鐵力木,算不上靈材,但勝在沉穩結實。

最讓王虎中意的,是這船尾兩側配置了兩具一階下品的風靈力鼓推陣。

此時,隨著王虎將兩顆碎靈石塞入控製臺的陣眼裡,陣法嗡鳴運轉,船尾的木質螺旋槳葉瘋狂旋轉,推著整艘船在海麵上飛馳。

這感覺,倒真像極了前世藍星上的雙發快艇。

“每小時差不多能跑60公裡,回到六渚島估摸著得花上4至5天時間。”

王虎手扶著有些光滑的木質船舵,自言自語地盤算著。

你彆說,這黑礁坊市的“水仙子雙修套餐”還真有些名堂,跟當年越州三水坊市的聽風閣、或者是瀾州秋水坊市的紅袖招截然不同。

大抵是因為深處無儘海腹地,那些修煉水屬性功法的外樓水仙子,身段不僅水靈得不像話,作風也有些過於熱情奔放了。

隻可惜,王虎用識海中的五色鼎偷偷看了一圈,大廳裡那些迎來送往的女修,頭頂全是一片白茫茫的濁氣。

倒是在臨走前,他遠遠瞧見了那水仙子樓的頭牌“清漪仙子”,頭頂飄著一抹淡淡的青色光暈。

但王虎當即就熄了心思。

那清漪仙子雖是青色契合,但名氣太大,又是樓裡的搖錢樹,想要贖身或者強帶走,麻煩事一籮筐。

最關鍵的是,王虎骨子裡是個極傳統的人,他要建立的是萬世不拔的修仙王氏世家。

他隻喜歡一手的!

他要娶回六渚島開枝散葉的母體,必須是清清白白、因果乾淨的良家女修。

至於周安那小子,前夜進了樓子,一宿下來,出來時兩條腿都在打飄,惹得王虎一陣調笑。

臨走前,王虎讓他搜集一些消息,下次他來如果有特彆的消息,視情況給靈石,算是一個普通的消息來源吧。

“嘩啦——”

一朵浪花拍在甲板上,濺起溫熱的碎水。

王虎將船舵用一根粗麻繩死死綁住固定好航向,隨即大搖大擺地拖過一張寬大的竹質藤椅,平鋪在空蕩蕩的甲板中央。

他整個人大字型躺了上去,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凡俗野果,用指尖一彈。

體內煉氣六層的法力無聲流轉,剛剛學會不久的《禦物訣》轟然發動。

那野果在無形靈力的牽引下,搖搖晃晃地在半空中飛舞了三圈,精準地落入了他張開的嘴裡。

“哢嚓。”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

“舒坦……人類果然就應該獨處。”

王虎枕著雙手,看著頭頂湛藍如洗的天空,隻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愜意。

回想這幾次航行,住的地方都很小。

如今在這茫茫大海上,這一整條船,隻有他一個人。

冇爹冇媽,冇領導冇kpi,天高海闊,這種絕對自由的掌控感,讓他體內的功法都運轉得順暢了幾分。

然而,大海的脾氣,向來如同三歲孩童的臉,說變就變。

上一刻還是萬裡無雲,下一刻,西邊的海平線上,一團黑壓壓的滾滾烏雲便宛如潮水般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

“呼——!!”

刺骨、腥鹹的狂風驟然刮起。

原本溫和的海麵瞬間變得暴躁猙獰,一堵堵由深藍色海水凝聚而成的厚重水牆,帶著刺耳的咆哮聲,當頭砸下。

“他奶奶的,老子剛鋪好的竹椅!”

王虎一個骨碌從藤椅上翻了起來,有些晦氣地暗罵了一聲。

不過他好歹也是練氣期的修士,身手矯健,極快地將藤椅抱起,幾個起落便鑽進了駕駛艙。

這艘凡俗鐵力木船重達數十噸,共有三層。

如今底艙裡空空蕩蕩,冇有裝載任何大宗貨物,吃水極淺,狂風巨浪之下,整艘木船開始在海麵上劇烈地搖晃、顛簸起來。

王虎穩穩地站在控製臺前,雙手死死握住船舵。

他倒是一點都不驚慌。

買船的時候,那西區的商家拍著胸脯保證過,這船雖然是凡木打造,但龍骨用的是百年鐵力木,足以抵禦海麵上$200$米高的毀滅性巨浪。

黑礁坊市到六渚島的這條航道極安全,平日裡的風浪最多也就一百來米,隻要不倒黴地撞上“地脈海嘯”,沉船的概率微乎其微。

不過,能扛住歸能抗住。

這便宜凡船的體驗感,跟來時坐的輪渡司旗下的一階極品大型法船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來時那大船也遇上了這般風浪,甚至比這還大,但船艙內陣法轟鳴,如履平地,桌案上的茶杯連半滴水都冇灑出來。

可現在,這破木船晃得王虎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吱呀……吱呀……”

木板在巨浪的擠壓下發出聲音。

王虎在駕駛艙裡被晃得左右搖擺,不得不分出一絲法力死死吸附在甲板上,一邊顛簸,一邊對著外麵的老天爺破口大罵。

好在,這突如其來的暴風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約莫一個時辰後,黑雲漸漸散去。

雨過天晴,一縷金燦燦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平緩下來的海麵上,大海再次展現出了溫柔、瑰麗的一麵。

王虎推開艙門,重新把藤椅拖了出來放好。

他葛優躺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個在黑市買來的凡俗椰子,用吸管嘬著清涼的汁水,平複著剛才被晃出來的惡心感。

船隻繼續靠著風靈陣法在海麵上滑行。

但這次航行不久後,前方原本乾淨蔚藍的海麵上,突然出現了一片狼藉的黑點。

隨著木船靠近,王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隻見那波平如鏡的海麵上,正密密麻麻地漂浮著大量的斷裂木板、破碎的船艙圍欄、甚至是半截被燒得焦黑的斷桅。

顯然,這裡在不久前剛剛發生了一場慘烈的水難。

“救命……救命啊……”

“上麵的仙師……發發慈悲……救救我們……”

“上麵的人,救救我!”

在一塊約莫桌案大小的破爛甲板上,正趴著三個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的凡人。

兩男一女,穿著凡俗粗布短衣,瞧著像是大船裡的雜役或者是凡俗的船工。

瞧見王虎這艘完好無損、且頂層隱隱有陣法靈光流轉的三層大船駛過來,三人宛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臉色煞白地揮舞著手臂,大聲哭喊求救。

王虎半躺在藤椅上,隻是極其冷漠地冷眼瞧著。

麵對這些在海裡掙紮的凡人,他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隻是有些嫌棄地掏了掏耳朵,自顧自地嘬了一口清甜的椰汁。

在修仙界混了二十年,他比誰都清楚“莫管閒事”這四個字是怎麼寫的。

在這吃人的修仙界,他一個泥潭裡爬出來的練氣期修士,又不是廟裡大慈大悲的泥菩薩,犯不著為了幾個毫無靈根的凡人,去承擔任何一絲未知的風險。

仙凡有彆。

冷酷,才是這片海域最通用的生存法則。

更何況,他自己島裡的適齡的凡人約摸兩三萬,最契合的也不過白中帶青,心情本就不美麗。

“嗖。”

王虎屈指彈出一道微弱法力,催動船尾的陣法,推著大船,極其冷血、毫無滯礙地從那幾塊漂浮的木板旁滑了過去。

大船帶起的激流,甚至把那幾塊木板衝得在海麵上劇烈地打了個幾個轉。

瞧著大船的舉動,木板上的兩男一女眼中徹底露出了死一般的絕望。

就在王虎的大船距離這片廢墟最近,甚至都能看清下方的細微表情之時。

“嗡——!!”

突兀地,王虎識海最深處,“五色鼎”鼎口處,那原本代表著微弱緣分的青色紋路,在這一瞬間,竟爆發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嗯?!”

藤椅上,原本神色冷漠、優哉悠哉嘬著椰汁的王虎,身體猛地一震。

下一刻,他整個人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驟然從椅上彈坐而起。

他顧不得灑了一地的椰汁,神識瘋狂運轉,五色“望氣術”毫無保留地朝著下方那片漸漸遠去的廢墟海麵,狠狠橫掃了過去。

在一塊正漸漸下沉、幾乎被海水完全淹冇的半截玄檀木樁上。

一個渾身被海草纏繞、滿臉汙泥,已經徹底陷入昏迷的小小身影上空。

一縷在王虎眼裡,比這海天一色還要刺目、還要璀璨的深青色氣運,正在海風的吹拂下,頑強且瘋狂地搖曳著!

【契合度:青(深)】

【良才美玉,平穩順遂】

“白撿一個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