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濕的海風拂過,六渚島東三島的竹林發出一陣沙沙的脆響。

自打王虎帶著黑皮漁女鄭小月及其父兄回島,一晃眼已經過去了整整8天。

這8天裡,內島的靈氣在鎖靈陣的壓縮調和下,愈發顯得黏稠。

白雨穎在核心主島安胎修行,平日裡深居簡出,而鄭小月則被安頓在了靈氣排名第三的東三島竹院內,暫時充當個端茶倒水、無所事事的侍女。

清晨,王虎正躺在竹椅上閉目養神,掛在腰間的地火赤銅島主令牌突然微微一熱,亮起了一抹淡淡的紅色光暈。

靈力往裡一探,裡麵便傳出了萬符堂貨船傳來的訊息——

“王島主,堂中貨船已至六渚島外海三百裡處,約莫中午便可靠岸交付首批材料,還請道友做好交接準備。”

“來得倒是挺快。”

王虎長舒了一口氣,從竹椅上長身而起,拍了拍赤焰法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旁邊林子裡正吊在竹竿上抓耳撓腮的藍色水猴子招了招手:

“玄,彆在那耍寶了。隨本族長去南岸碼頭接貨。”

“吱吱!”

水猴子玄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地,拍了拍身上那件王虎曾經穿過、如今洗得有些褪色的粗麻衣服,金色眼睛裡滿是興奮,咧著嘴呲牙應了下來。

不多時,王虎一人一猴便來到了翻修一新的南岸碼頭。

紅沙灘前的平滑水麵上,一艘長達五十餘丈、兩翼流光轉動的二階極品大型寶船正緩緩劈開波濤。

那靈船通體由避水玄檀木打造,表麵雕刻著密密麻麻的一階、二階防護符文,船頭高高掛著萬符堂那麵古樸的金色符籙大旗,派派頭比起王虎那艘重型鐵力木凡船,強了何止百倍。

靈船在陣法的控馭下平穩靠岸,船側的一處陣法禁製緩緩裂開,走下一個穿著萬符堂中層執事道袍、體態有些發福的中年修士。

這修士外表看著約莫四十來歲,白白胖胖的,圓臉上堆滿了和氣的笑意,大老遠瞧見王虎,便拱手長笑起來:

“哈哈,這位便是李德潤老哥在密信中讚不絕口的王虎王符師吧?在下萬符堂行船執事徐遠之,見過王島主。”

“徐道兄客氣了,在下王虎,有勞徐兄跑這一趟。”

王虎緊走兩步,極其客氣地拱手回禮。

徐遠之的目光在王虎那一身靈光微動的赤焰法袍上掃過,隨後又落在了其身側正有模有樣、人立而起行禮的水猴子玄身上,不由得奇道:

“咦?這位便是王符師的靈寵吧?毛色深藍,金色瞳孔,這靈獸養得當真是不錯,極有靈性啊。”

水猴子玄聽懂了徐遠之的誇獎,有些神氣地挺了挺胸口,惹得徐遠之大笑不已,原本有些公事公辦的交接氣氛瞬間緩和了三分。

修仙界做生意,最講究個和氣生財。

徐遠之雖然有著煉氣後期修為,但他長年行船,最懂如何跟王虎這種有著一技之長的潛力符師打交道。

“王老弟,這是你前番在堂中定下的二十塊下品靈石的製符材料。”

徐遠之微微一笑,並未催動自己腰間掛著的那枚常用儲物袋,而是極熟練地從寬大溫熱的道袍戲口裡,摸出了一個全新製式、散發著淡淡青色靈光的儲物袋遞了過來:

“交接規矩,還請王符師且查驗一番。”

王虎表示知曉,儲物袋之間空間排斥、無法嵌套收納。就是一個儲物袋之中不能裝另一個儲物袋,因此他曾經見過一個人腰間有五個儲物袋,那是曾經三水坊市的林家族人。

王虎可不敢那樣招搖過市。

他伸手接過這個青色儲物袋,並未動用什麼法訣。

用靈力往裡粗略一探,裡麵的蘊靈紅紙、通靈火砂墨分量充足,品質比他在坊市普通攤位上看到的貨精良多了,明顯的高檔貨色。

確信材料毫無問題之後,王虎冇有急著收起,而是極其熟練地接過徐遠之遞過來的一枚青色交易契符。

他指尖微微一吐,一縷溫熱的赤火靈力瞬間冇入其中。

隨著靈力印記在契符內部與萬符堂的禁製勾連、化作一道微弱的靈光法紋,這筆靈石與貨物的交接才在萬符堂的契約裡正式落檔。

這便是大宗門內務以及各大協會乃至店鋪交接的憑證,類似於發票簽收,不過修仙界想要模仿彆人的靈力可是很難的。

王虎將契符遞還回去,有些疑惑地看著手裡這全新的青色儲物袋,剛想開口詢問,徐遠之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搶先笑道:

“哈哈,老弟不必多問。堂中對於有潛力的高級符師都有特殊扶持,老弟雖然現在隻是中級,但考功孫執事那日評價以你那炎爆符的成符技藝,晉升上品不過是時間問題。

堂中對此類潛力符師都有特殊扶持,這製式儲物袋足有3立方米大小,往後你我交接,便直接用它裝卸符料。

這也算是萬符堂給老弟的一份福利,千萬莫要推辭。”

王虎推托了半步,見徐遠之態度堅決,便打蛇隨棍上地收了下來,心中暗歎這萬符堂不愧是四大協會之一。

為了拉攏手藝人,手段確實周到。

由此可以想想他那個便宜大兒子過的是什麼生活!

“那在下便卻之不恭了,多謝徐兄,多謝堂中體恤。”

交接完畢,徐遠之又笑眯眯地從懷裡數出兩個白玉瓷瓶,放在了石臺上:

“另外,這是王老弟前番用島主令牌托咐,讓堂中幫忙捎帶的‘強身丹’與‘溫脈丹’,老弟且收好。”

王虎眼睛微微一亮,極快地將兩個玉瓶包裝入了掌心。

其實,關於鄭小月,王虎這8天裡一直憋著冇動。

那黑皮漁女雖然通過一階中品水靈丹衝刷乾淨了體內的凡俗濁氣,但凡人和修士體質不可一概論之。

簡答來說,凡人承接不了修士的力量。

王虎收美妾是為了生孩子複製天賦,可不是為了弄出人命。

所以,他這幾日一直當個老實人,甚至不惜耗費功夫,讓萬符堂的人幫忙買凡人適用的調理丹藥。

“徐兄,這兩粒丹藥,不知需要多少靈石?”

王虎拍了拍口袋。

徐遠之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笑道:

“凡俗丹藥不值什麼錢,老弟給個2塊下品靈石即可。老哥順手而為,談靈石反倒見外了。”

其實在萬符堂內部,兩瓶丹藥,打九折之後的價格是兩靈石又30枚碎靈石。

但徐遠之為了博個好印象,直接用自己名下的“招待額度”把那零頭給免了。

不過王虎對這凡俗丹藥的價格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他自幼便有靈根開始修仙,平日裡關註的都是修士修行的資財,根本不知道這凡人丹藥的價格。

他理直氣壯地認為,這凡人丹藥就是1塊下品靈石一瓶,毫無心理負擔地從儲物袋裡數出兩枚瑩潤的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雖然是個誤會,但兩方在這溫和的氣氛下皆是大感滿意。

“哈哈,那老弟,為兄這便開船前往其他島嶼了。十日後,便會前來!”

他們這艘二階下品的寶船可以日行幾千裡,要是沿途不停留,全速推進,六個時辰便可以從六渚島抵達黑礁坊市。

“徐兄一路順風!”

重型寶船在一陣低沉的陣法轟鳴聲中緩緩撥轉船頭,兩側浪花翻滾,極快地排開海浪,消失在茫茫外海中。

王虎將萬符堂送的儲物袋掛扣在法衣腰間,左右各一個。

看著手裡的兩個玉瓶,嘴角微微咧開了一抹有些熾熱的弧度:

“萬事俱備,今天,也該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