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渚島,一號渚島。

清晨內島深處的小湖旁,微風拂過,帶起陣陣溫熱的地脈靈氣。波平如鏡的湖麵上,不時嫋嫋升騰起幾縷輕紗般的溫潤水霧。

在湖畔一側,橫亙著一塊高達2到3米、通體漆黑如墨的頑石。

這巨石在修仙界被稱作“玄重石”,堪稱最常見也最無用的下品靈材。

有前輩手劄中曾記載,此石有可能是地脈靈礦成型前的伴生頑物,唯一的靈性便是能被動地、極其緩慢地吸納一絲絲周遭遊離的散亂靈氣,增強石頭本體。

對於煉器,陣法,鬥法、煉丹毫無用處,除了質地極其堅硬之外,它最大的特點便是沉重無比。

一塊僅有拳頭大小的玄重石,其重量便足有千斤之巨。

而眼前這塊聳立在湖畔的巨石,重達數百萬斤,平日裡即便是尋常煉氣前中期的修士單憑法力,也極難動其分毫。

“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鳴,一道粘稠熾熱地赤金色火流驟然自湖畔一側激射而出,精準地轟擊在了百米外的那塊玄重石上。

冇有亂石飛濺、巨響轟鳴的動靜,那赤金色的火焰宛如附骨之蛆一般,觸碰到玄重石的一瞬間,非但冇有被其堅硬的石質阻擋。

反而在狂暴的高溫下直接如高溫鋼刀切入豆腐般,瘋狂地朝石體深處熔蝕、鑽去。

僅僅 三個呼吸的工夫,整塊龐大堅硬、重達數百萬斤的玄重石便被這股粘稠的烈火生生同化、熔解,硬是在霸道的純陽真火下被燒成了一縷隨風消散的微不足道青煙。

湖畔旁,王虎緩緩收回按在虛空中的右掌。

此時,王虎的雙掌之上,正覆蓋著一層極其薄、卻散發著恐怖高溫地赤金色火焰薄膜。

不僅如此,那赤金色的火靈力順著經脈一路蔓延,隱隱在他整個上半身凝聚成了一尊虛幻的赤火金身。

這尊火焰金身輪廓雖然還不夠清晰,有些若隱若現,但已經完美遮蔽了他上半身大半的要害大穴。

“一階上品法術,烈焰掌。”

王虎垂下頭,看著自己雙掌上那層如液體般緩緩流轉地赤金色火膜,眼中閃過一抹由衷的滿意。

這門在宗門法堂花了十枚下品靈石買來的火係法術,這半年來,他每日清晨都會在這湖畔雷打不動地搬運靈力、推演微操。

一階上品烈焰掌的修煉難度,在煉器修士之間是出了名的折磨人。

尋常的丙等、乙等靈根修士,想要將一門一階上品的秘術修煉到“小成”境界,哪個不需要耗費 2到 3年的水磨工夫?

可如今,在自己的 8.6寸甲等火靈根天賦加持下,王虎修煉這烈焰掌,簡直如同順水推舟,毫無滯礙。

短短半年的時間,他便已經越過了“入門”與“小成”的境界,直接朝著“大成”的火候摸了過去。

“烈焰附掌,近可招式鬥法、以靈力真火強行搏殺;靈力遠擊,遠可化作蠶食法力附骨粘火……”

王虎握了下拳頭,手掌上的赤金火膜無聲斂去。

他估算過,以他如今練氣 6 層巔峰的渾厚法力,一旦近身,哪怕對方手持一階防禦法器,也不敢肆意殘忍地讓他的火蛇附骨破壞,必須分神出來處理這些,如此,鬥法之中王虎也能從容許多。

而這半年來,他的實力提升,可不僅僅局限於一門烈焰掌。

在修仙界修行了二十年的王虎,生平最看重的永遠是兩件事:一是保命,二是跑路。

所以,那一門一階上品的遁法《炎影步》,才是他這半年來最重點關照,耗費心力最多的保命重中之重。

打不過,就必須得跑得過!

“嗖!”

王虎腳下一跺,體內的赤火靈力轟然爆發。

他的身形在這一瞬間宛如鬼魅一般,幾乎冇有任何滯礙地瞬間從原地消失。

而在他原本站立的微熱泥地上,卻極其突兀地留下了另一個“王虎”。

無論是那件隨風微擺的赤焰法袍,還是臉上那帶著幾分玩味與得意的神態,皆與本體一模一樣,根本瞧不出半點虛幻。

甚至在周遭山風吹過竹林、帶起幾片落葉打旋飄落時,這尊留在原地的“王虎”還會順應外部情況極其自然地微微側身避讓,做出一個微小卻合理的動作。

這種渾然天成、甚至連神態動作都完美複刻的火焰分身,若非用極其高深的神識寸寸掃過,光憑肉眼和粗淺的靈力查探,幾乎到了難辨真假的恐怖地步!

“砰!”

半分鐘後,王虎在30丈開外的竹林前穩穩落定,而那尊留在湖畔、神態靈動的“分身”才因法力難繼,發一聲清脆的靈力爆鳴,轟然潰散成漫天流火,消散無形。

“不錯,炎影步已然跨入了大成境界。”

王虎擦了擦額前並不存在的汗水,嘿然一笑。

雖然距離這門遁法傳說中能瞬間分化出9道殘影迷惑敵人的“圓滿”境界還差了些火候,但在這練氣修士之中,憑著這大成境界的炎影步,同境界之下,他有絕對的自信能從容退去。

甲等根骨對天地火靈氣的極端親和力,讓他在修煉這兩門火屬性上品法術時,如有神助,領悟速度快得驚人。

相比之下,那兩門通用法術的修行進度就有些不儘人意了。

《斂息術》他修煉了半年,也才堪堪做到“入門”的階段,平時也隻能將自己練氣六層巔峰的修為,在外人眼裡壓製下一個小境界,偽裝成練氣5層。

不是王虎不行,而是這半年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騰不出手給冇有戰力的斂息術太多時間。

至於《禦物訣》,這門法術王虎倒是無時無刻不在修行。

平日裡,他掃地、倒茶、甚至是去林子裡摘果子,都懶得伸手,一律用法力隔空禦使。

甚至連在之前,在東邊地處的3號島竹屋裡與鄭小月嬉鬨的時候,他都催動這《禦物訣》來研發新的姿勢。

無時無刻被動修煉之下,這門禦物法訣反倒進步飛快,搞得王虎這幾天甚至生出了一種“自己的兩條胳膊都快要退化”的古怪錯覺。

……

此時,在幾百米寬的小湖對岸。

一襲水藍流雲法裙的白雨穎,正麵色複雜地凝視著隔空轟擊重石的王虎。

這半年來,雖然因為王虎帶回新寵的緣故,她心中一直憋著一股子淡淡的悶氣,平日裡也對王虎不冷不熱。

可同在內島,朝夕相處之下,王虎那近乎非人般的術法修行進度,還是在一日又一日的震撼中,將她那顆原本有些高傲的心擊得粉碎。

白雨穎伸出一隻玉手,有些溫柔地撫摸著自己那已經高高隆起的腹部。

如今的她,已經懷有身孕整整7個月。

“這老賊……當真隻是乙等六寸一分的火靈根嗎?”

白雨穎神色異常複雜。

她自幼生在築基白家,也見過不少族內被寄予厚望的乙等天才。

可那些天驕在修煉一階上品法術時,哪一個不是苦苦參悟數年、耗費無數丹藥,才能勉強摸到大成的門檻?

可王虎呢?

烈焰掌、炎影步,這兩門上品法術,他在短短半年內便雙雙摸到了大成的邊。

白雨穎先前雖然失了清白、被截留至此,但她心底裡深處,未嘗冇有過等自己有朝一日跨入築基期,再將這個有些無賴的王老賊狠狠壓在身下、一雪前恥的幻想。

可這半年的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自己身懷4.1寸的丙等水靈根,雖然靠著六渚島這堪比一階極品的濃鬱地脈靈氣,外加王虎按時供給的水靈丹,修行進益極快,築基有望。

可每每看到王虎那快得近乎詭異的術法進度,那一抹深深的無力感與挫敗感,便會如潮水般將她淹冇。

她連一個“乙等六寸一分”的老賊都快要望塵莫及了。

那等她那個已經被金丹真傳收為弟子、身懷頂級甲等根骨的大兒子王天衡開始修行之後,又該是何等驚世駭俗的修行速度?

至於三個月後,她腹中這即將臨盆的第二個孩子降生,有冇有修行的天賦呢?

血脈的因果糾葛,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她徹底困在了這片內海的梅花島嶼上,直到這時,白雨穎才真正放下了對王虎的過去所作所為的心結,徹底釋懷了。

“孩子……娘不求你修行有望,隻盼你一生順遂,能有些修行天資,在這世上平平安安活下去便好。”

白雨穎有些慈愛地低聲呢喃了一句。

看著對岸拍著赤焰法袍、一臉得意的王虎,她冷哼了一聲,終究是氣得肝疼,扭著豐腴曼妙的少婦身段,負氣地轉回了竹屋。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

而湖對岸,王虎並冇有註意到白雨穎的離去。

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碎屑,感受著體內那已經盈滿、甚至隱隱有些發脹的赤火真元,眼中滿是熾熱的野心。

半年了,體內的法力早已打磨到了煉氣 6層的極限。

“今晚,便是我突破到煉氣 7 層的契機!”

王虎心底裡有些亢奮。

一旦跨入煉氣後期,法力總量翻倍不說,他也可以嘗試繪製上品火道符籙。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去辦。

今天是每隔10日與萬符堂貨船交割材料成品的日子,王虎向來是一個極有契約精神、也極其守時的人。

而且,還有另一件事。

在他之前不知疲倦地“播種”之下,鄭小月早懷上了他的孩子,如今也已經有了4個多月的身孕。

不過前兩日前去探查的時候,鄭小月有些紅著眼圈小聲呢喃,說是懷了孕後心裡有些想念在西環城的父兄。

女人懷了孕後往往情緒敏感。

王虎雖然骨子裡冷酷,但鄭小月如今懷著的是他未來複製天賦的重要“母體”,所以,他今天特意打算帶鄭小月去一趟南岸碼頭。

一方麵,去交接萬符堂的製符材,結束順便帶著鄭小月去見家人一麵,散散心,安安那有些焦躁不安的內心。

“該起身了,誤了時辰可不好。”

王虎看了看頭頂已經漸漸高懸的烈日,整理了一下法袍。

赤焰法袍微微收縮,貼合他的身形,襯托得那張有些風霜、又有些出塵的臉龐越發氣度不凡。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