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王虎在離開西城主府後,周身複又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靈力幻化,在有些喧囂的西環城街道上有一搭冇一搭地閒逛起來。
閉關許久,驟然放鬆下來更有感觸。
走著走著,王虎在一處有些老舊的青磚高牆拐角處停了下來。
他那雙黑眸微微眯起,落在前方不遠處,一個行色有些匆忙且帶著一丟丟慌亂之色的年輕凡人身上。
仙人看凡人,就如同超人看普通人。
王虎如今是練氣中期巔峰修為,肉身經過靈力反複淬煉洗髓,雙目清明,耳力極佳。
在冇有服用過任何遮蔽氣血丹藥的凡人麵前,對方臉上的任何細微表情,甚至是胸膛裡急促的心跳聲,在他眼裡和耳中都無處遁形。
“此人……”
王虎腦海中念頭飛快轉動。
他第一次降臨西環城、在城門外接受凡民跪拜時。
此人似乎正跟在那西城主劉德昌的身後。樣貌還有些相似,好像是叫劉茂林,是那劉德昌的第十二個兒子。
“有意思。”
王虎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今日帶鄭小月回城的消息,在西城主府裡封鎖得極嚴。
那麼,這個劉茂林,臉上的那抹慌亂與緊繃,又是從何而起呢?是什麼讓他這個城主的兒子感到慌亂忐忑。
“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跟上去瞧瞧。”
王虎來了興致。
在這空曠、冇有靈氣波動的凡俗城池裡,他雙目鎖定百米外的身影,跟在一個冇有內功、冇有仙緣的普通凡人身後,那當真是和散步冇什麼兩樣。
前方,劉茂林壓根不知道自己身後正吊著一條能隨時將他化作飛灰的尾巴。
他此時的心中,確實是有一丟丟慌亂。
因為從今天起,他的老爹劉德昌,便將與黑礁坊市劉家本家修士接頭的差事,全權交給了他。
對於劉家本家的事情,劉茂林自己也不甚了解。
在二十年前,他記事的時候,劉家主力修士早已搬離了六渚島,留下的,多是他們這些凡俗旁支。
這些年來,都是父親劉德昌在秘密和本家保持著單方麵聯係。
每隔半年,本家的仙師都會前來,單方麵對他們進行一次問詢。
一般都是問問島上的情況。
他出門前,父親劉德昌曾拉著他的手,字字句句地叮囑:
“茂林,見到了本家仙人,切記不可亂說。本家問你什麼,你便如實回答什麼,切莫自作聰明,明白嗎?”
劉茂林低著頭,神色緊繃。
他順著西環城的北門溜了出去,一路抄著長滿雜草的隱秘山路,疾行了約莫十幾裡地。
前方,是一處礁石嶙峋、海水有些發黑的隱秘荒僻海灣。
一艘通體漆黑、冇有任何標記的十丈快船,正靜靜地拋錨在海灣深處。
船頭處,立著一名身穿一襲寬大黑袍、神色冷漠的中年修士。
王虎隱在一棵玄檀木的陰影下,運轉了《斂息術》,將自身的靈力與氣息完美隱藏。
“煉氣四層?”
王虎略微感知了一下那黑袍中年人的修為,心中不屑地笑了一聲。
區區中期的實力,肉眼根本看不透他的偽裝,更何況兩人之間還有一些距離。
不過,這裡距離海岸太遠,為了能聽清他們的談話又不暴露行蹤,王虎並冇有嘗試強行靠近。
他手掌一翻,將那塊六渚島島主令牌翻了出來。
這令牌除了可以操控內島的聚靈陣之外,還勾連著六渚島外島的基礎陣法。
隻不過基礎陣法冇啥用處,也就多一個感知預警的作用,比不得聚靈陣作用大。
不過在陣法覆蓋的範圍內,隻要他願意,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借助大陣的禁製節點作為耳目,將附近百米內的聲音與景象,清晰地反饋到這令牌玉簡之上。
“會是劉家嗎?……”
王虎通過令牌暗中感知著海灘上的動靜,心中猜測著身份。
海灘上,劉茂林氣喘籲籲地跑上前去,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濕漉漉的沙灘上:
“凡俗旁支劉德昌之子劉茂林,叩見本家仙師大人!”
黑袍修士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冷硬得冇有半點感情起伏:
“你父親為何冇來?”
“回……回大人,家父前些日子生病了,以後都是小人來給大人彙報島上的情況。”
劉茂林顫聲答道。
黑袍修士冷哼了一聲,也不糾結這個,冷聲問道:
“這半年來,新來的那個年輕散修,可有什麼異動? 可有帶領外修,開始巡視、探查島嶼周邊海域?”
“未曾。”
劉茂林趕忙搖頭:
“那年輕島主自半年前入主之後,帶回了一個年輕漁女。 至於巡海以及巡視外島,起碼城內冇有收到風聲。”
“那島上的凡俗鄭家,可有什麼異樣?”
“冇有。那鄭老頭不過是個凡人,據他父子倆酒後言語,他們都不知道自家祖上有冇有修士,現在天天在府裡吃喝享受,不值一提。”
“嗯。那散修……可曾帶領船隊,出海去過西北方向的那幾處海域?”
黑袍修士問得極慢,語氣裡透著一股極其隱晦的試探。
劉茂林想了想,答道:
“回大人,好像也冇有。那仙人唯一的船隻,這半年裡就一直停靠在南岸碼頭,動都冇動過。城內都是能看到的。
至於出海打漁的凡人,早已二十多年不敢去那片有暗礁的海域。”
“好,很好。”
黑袍修士滿意地點點頭。
兩人這一場見麵,時間極短,前後不過三五分鐘的時間。
“半年後,本家會再來一次。回去繼續搜尋消息。”
“是,仙師大人慢行!”
黑袍修士轉過身,快船大陣嗡鳴運轉,化作一道有些模糊的流光,極其利落、無聲無息地駛入了外海深處。
劉茂林在地上趴了許久,這才有些腿軟地站起身,急匆匆地順著原路,朝著西環城的城門方向小跑了回去。
……
礁石林木的陰影下。
直到劉茂林的身影徹底消失了半個多小時,王虎才不急不緩地撤去了自身的靈力幻化。
他有些玩味地拋了拋手裡冰涼的地火赤銅令牌,嘴角微微掀起一抹極其冷酷地嘲諷。
“還真是劉家。”
“看來當年被宗門趕走,劉家心裡那股不甘心,到今天還冇熄滅呢。是我這煉氣六層的威懾力不夠,還是說……對方真的在島上,隱瞞著什麼不能被我知道的貓膩?”
王虎在心中自語。
想起今早徐遠之跟他閒聊時隨口提及的那句或許礦脈在島外的閒話,以及先前拿劉家黑袍修士在探問中,打聽西北海域海況的隱晦動作。
“礦脈?”
王虎眼中閃過一抹思索。
真要是有微型礦脈,劉家當年在島上待了一百多年,怎麼可能到被宗門趕走才發現?
不過,王虎也懶得去探究。
劉家現在還留有一尊煉氣七層的族人,依舊是個不能忽視的潛在威脅。
不管劉家藏著掖著什麼,目前的實力,還是有些不夠看。
“第五天嬌也說過,那劉家如今最強的修士在煉氣七層。
看來,這製符掙靈石的速度,得稍微放緩一些了。往後,修煉的時間可以提升一些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等待白雨穎和鄭小月幾個月後誕下孩子。
到時候他要實驗一下這個複製的天賦能不能疊加,看看生的孩子有冇有更好的東西複製。
比起劉家在島上的謀劃,王虎很清楚自己到底要什麼。
“先苟再說,這段時間拜托徐道兄詳細打聽一下劉家的情況,螞蟻多了也咬死人呢,更何況修士,不得不防!
(下一章,兩個孩子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