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懷揣著剛從萬寶閣套出來的巨額靈石,不緊不慢地穿過黑礁坊市的繁華街區,來到了黑樓旁邊的普通院落前。
從外麵看去,這院子灰牆黛瓦,木門上甚至還有些風吹日曬留下的斑駁痕跡,普普通通,毫無奇特之處。
要不是王虎來過這裡,知道這裡被高明的陣法遮掩,恐怕他也會像尋常路人一樣,直接抬腳走過去。
“有錢人隱於市,大修築巢在紅塵,倒是一點不假。”
王虎自嘲地笑了笑,手掌一翻,將那枚溫潤的“天驕令”取了出來。
他體內的赤火真元微微吐露,順著掌心註入令牌。
天驕令發出一聲沉鳴,一抹溫和的藍光自牌麵上蕩漾開來,如同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
前方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門前,空氣驟然如水波般扭曲了一下,旋即裂開了一道剛好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木門從裡麵“吱呀”一聲拉開。
一個身穿暗紅色第五家族修士道袍、麵容有些生疏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
那修士雙眼極有神采,不動聲色地在王虎身上的赤焰法袍上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天驕令上,語氣雖然客氣,卻有些冷硬:
“王虎?”
“正是王某。”王虎拱了拱手。
對方輕輕點頭,側過身子讓開通道,同時手中掐了個法訣,將門口的陣法禁製徹底撤去:
“王島主,請進。”
走入院內,裡麵與他上回來時卻是完全不同的風景。
王虎記得極清楚,之前他上門時,這院裡種的滿是一階“落葵紅楓”,滿眼赤紅,連地上的青石板都透著地火的燥熱。
可今天再來,那些紅楓早已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修剪得極其規矩的“青靈避塵竹”與低矮的“雪線矮鬆”,滿眼翠綠清幽,反倒生出了幾分潤肺的清涼。
冇有變化的,還是比外麵更濃鬱的靈氣濃度。
王虎在心裡暗暗咂舌,忍不住感歎道:
“果然是大家族,底蘊就是深,景色敢情是一年一換。”
要知道,這一階靈木可不是凡俗的普通花草,強行移栽不僅需要耗費大量靈石采買,更需要靈植夫和陣法師在地下重新勾連地脈靈氣。
稍有不慎,靈木當場枯死,上百塊下品靈石可就直接打了水漂。
在尋常散修眼裡視若珍寶、能當做傳家底蘊的靈木,在這第五家族眼裡,怕是隻被當成了應季的盆景景觀,隨手便換了。
不過,那領路的中年修士並冇有徑直帶他去後院見第五天嬌,而是將他引到了前院的一處白玉照壁旁。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衣物摩擦聲傳來。
假山後方的抄手遊廊裡,走出一個身穿水綠色輕便裙衫的侍女。
王虎打眼一瞧,正是半年前有過一麵之緣的第五天嬌貼身侍女,青兒。
青兒手裡捏著一方絲帕,白淨的俏臉上帶著幾分淡淡的責怪,隔著老遠便清冷開口道:
“王島主來的可夠晚的。明日便是女君定下的最後期限,其餘幾位道友,可都是前日裡就到了。”
王虎聽到這有些不鹹不淡的埋怨,麵上並無半點不悅,畢竟自己來遲了還不允許彆人說兩句了。
不過他的靈力普通感知之下,才發覺這青兒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法力波動,圓潤飽滿,竟已然達到了練氣八重!
比他這個剛剛突破到練氣七層的“新晉高手”,還要高出一個小境界。
一個貼身侍女,修為都比他這個島主還要高。
王虎在心裡暗暗歎了口氣,大世家的底蘊,確實不是他這種在泥潭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島一代能比的。
不過他麵色不變,腰杆微微塌了塌,臉上換上了一副極其誠誠懇的笑容,叫屈道:
“青師姐,這可真是冤枉王某了。實在是師弟在萬符堂考核高級符師,耽誤了些功夫。
這不,一拿到徽章,便急忙趕來,一刻也冇敢耽誤啊。”
說著,王虎一抹袖口,極其順手地從儲物袋裡摸出了一張溫熱、符文隱現的暗紅符籙遞了過去:
“這是小弟前夜裡僥幸畫成的第一張上品‘爆裂火雨符’。小弟身無長物,唯有這手藝還算拿得出手,特意帶過來送給女君做個見麵禮。
還請青師姐在女君麵前美言幾數句,莫要怪罪王某遲到之罪啊。”
聽到“高級符師”和“上品符籙”這兩個詞,青兒那原本有些緊繃的俏臉,終於是緩和了下來,噗嗤一笑:
“好了,王島主,我不過是隨口提一句,女君哪有那般小氣。跟我來吧,宴會明日早上才召開,我先帶你去下榻的院子歇息。”
青兒伸手接過那張爆裂火雨符。
不過,王虎也敏銳地註意到,這侍女在看到一階上品符籙的一瞬間,雙眼也隻是微微亮了一下。
其神色間並無任何震驚或是局促之色,收起符籙的動作極其自然。
看著青兒遠去的背影,王虎有些自嘲。
看來自己還是把這修仙界想得簡單了些。
高級符師、上品符籙,放在那些無依無靠的散修眼裡,自然是高不可攀的頂尖手藝。
但在第五天嬌這種世家天驕眼裡,也就是個稍微有些價值的“高級工具人”罷了,遠遠談不上什麼不可缺。
終究還是被眼界所困,心底裡,難免升起了一股淡淡的煩躁與挫敗感。
不過,這種底層散修特有的矯情情緒,在王虎腦子裡轉了半個圈,便被他壓製了下去。
“人家有背景,有靈石,高傲是理所當然的。我有掛,遲早能把這麵子掙回來。”
王虎深吸一口氣,神色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老老實實地跟在青兒身後。
穿過前院一處假山疊嶂的花園後,青兒領著他右拐上了一座橫跨池塘的白玉連橋。
橋下湖水平滑如鏡,折射出天空中的點點繁星。
走過連橋,前方出現了一排粉牆黛瓦的小巧院落,青磚紅瓦,掩映在翠竹林中,顯得極為清雅。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夜風裡帶著幾分舒爽。
王虎抬眼掃去,這一排精巧的院落共有五處,顯然是第五天嬌用來招待客卿下榻的場所。
此時,其餘幾位道友的院落裡已經隱隱亮起了溫和的靈燈,顯然大家都已入住。
王虎被分到了第五個院落。
走到門口,青兒將一枚淡藍色的陣法玉牌遞交到他手裡,有些正色地叮囑道:
“王島主,明日早上九點正式召開。八點便會有府上的仆人前來接引,還請不要失禮。”
“青師姐放心,王某省得。”
送走了青兒,王虎跨入有些空蕩的院子,反手合上木門。
將體內的赤火真元註入那枚陣法玉牌,伴隨著一陣細微的禁製靈光散開,院門前的防禦罩子緩緩合攏,將內外的動靜徹底隔絕了開來。
“得,到了彆人的地盤,該裝孫子還是得繼續裝。”
王虎靠在長椅上,吐出了一口濁氣。
回想起剛才在照壁前,自己像個賣弄學問的孔雀一樣,巴巴地亮出高級符師身份、送出爆裂火雨符。
結果卻換來青兒那不鹹不淡反應的一幕,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喵的,現在積累太少,連天才門檻都冇遇見就想著修煉斂息術,有點貽笑大方了。”
好在這事情,他在半年前收到第五天嬌信件的時候就已經徹底想通了。
打鐵還需自身硬。
王虎深吸一口氣,排空了腦子裡的雜念,盤膝坐在臥房的蒲團上,熟練地閉上雙眼,開始運轉《赤火訣》全力修煉。
如今練氣 7 層已經穩定,照這個速度,還需要一年左右才能突破。
有時候,真想走走捷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