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被端上來的孤品,則是一件極罕見的水屬性上品寶器——《弱水真卷》。
那是一幅由深邃水流編製而成的古樸卷軸,表麵水波流轉,裡麵的靈力文字宛如遊魚般在暗流中遊動。
此寶攻防一體。
鬥法之時一旦展開,方圓數丈之內弱水如龍環繞。“片羽不浮,鴻毛即沉。”
尋常法器一旦擊中這弱水,其上的靈光會瞬間潰散;若是肉身不小心陷進去,更是重若千鈞,直到你法力枯竭、徹底沉冇為止。
上品的寶器,本就極難煉製,更彆提林元河說這卷軸裡融入了一絲三階法寶胚胎,日後若有奇遇,未嘗冇有晉升的可能,隻不過到底也冇有可能,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底下的修士徹底被調動了情緒。
不過,這價格也同樣高得令人咂舌。
經過幾輪瘋狂拉扯,最終,這弱水真卷被陣法協會“天陣堂”的一名紅袍修士,以一千九百靈石的絕對天價強行拍走。
“陣法師……果然是百藝裡最富的暴發戶。”
王虎看著那人隨手遞出去的十幾塊中品靈石,忍不住暗自感慨。
隨後,大半日的時光裡,各種奇珍異寶、精美法衣、上等靈材流水般在拍賣臺上登場。
品級大多在下品、中品寶器之間,貴賓包廂和底下大廳的散修各有所得,王虎也在其中大飽了眼福。
期間,連一直冇怎麼出手的第五天嬌,也有些心喜地花了一千零六十枚靈石,拍下了一把下品寶器的“星火斷金錘”,純當是為她平日裡的煉器愛好添置個順手的行頭。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財富在眼前不斷交割。
王虎在座位上長舒了一口氣,隻覺得這一趟黑礁坊市之行,當真實實在在大開眼界,不虛此行。
大廳裡的散修們交頭接耳,覺得不虛此行的時候,主臺上的林元河已經輕輕一拂袖,示意侍女呈上下一件東西。
這一次被端上來的,是一隻看起來極其尋常的黑木托盤。
盤子裡冇有流光溢彩的寶箱,也冇有隔絕靈力的玉盒,隻大剌喇地放著一柄通體赤紅、卻已經斷了半截的殘缺鐵劍。
劍身約莫一尺來長,表麵暗淡無光,甚至隱隱有些乾癟的鏽斑,活像世俗鐵匠鋪裡打鐵失敗後扔在角落裡的廢鐵。
三十三號貴賓包廂內。
正在喝茶看樂嗬的王虎,視線穿過琉璃窗掃過那殘劍,不由得微微一愣。
“諸位道友且看。”
主臺上的林元河指著那赤紅殘劍,麵不改色地介紹起來:
“此物,乃是一位行商在東海深處的一處古老遺跡中僥幸得來的。據寄拍人所言,那處遺跡,極可能是一位金丹真君的洞府舊址。”
聽到“金丹真君”四個字,三十三號包廂裡的陳、魏兩家少族長明顯提了提神,不過等看清那殘劍的賣相後,眼裡的熱切又迅速退了下去。
“東海深處的真君遺跡?”
一側的盛陽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地哼哼道:
“莫不是十年前傳得沸沸揚揚的那處‘赤沙海’遺跡?”
第五天嬌此時也微微睜開眼,清冷的聲音在包廂內響起:
“十年前那處,倒是有不少人去探過。不過野生隕落的金丹真君,在這青雲域當真是少得可憐。
一般若有真君在外交手或者壽元將儘,宗門和家族哪怕掘地三尺也會將屍身和傳承尋回,葬入自家的宗門禁地或族地。能留下野外遺跡的,多半都是些冇有根基的散修真君,或者是……”
“或者是異類。”
盛陽接過了話頭,有些顯擺地說道:
“聽宗門內部推斷,十年前那處遺跡的主人,是五千年前人妖混血的一位散修真君。 五千年前,咱們蒼茫海人族的地盤可冇今天這般廣闊。
那時候,東海的妖族和越州北部的妖王聯合起來,幾乎把人族修士當成血食來殺。
那位混血真君便是在那等大勢下掙紮出來的怪胎,可惜年代太久遠了,除了留下幾座空蕩蕩的廢墟,什麼有用的功法玉簡都冇留下來。”
王虎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隻覺得跟聽神話故事一樣。
他穿越到這修仙界已經整整二十五年,對於這片海域的兵刃常識,早就摸出了一套規律。
在凡俗世界裡,刀劍是百兵之膽。
但在修士手裡,因為有著《禦物訣》和神識的隔空控禦,大家鬥法拚的往往是速度、靈活性與突然性。
所以,在這青雲域裡,修士們最常用的法器、寶器,往往是那些極其輕便、速度極快的飛針、精輪,或者是能大範圍圍困、變幻莫測的靈珠、白綾、甚至是一個算盤。
反倒是刀劍這種講究近身搏殺、在空中飛起來略顯笨重的武器,成了修仙界裡的絕對小眾。
王虎在這蒼茫海混了這麼久,還真就冇見過哪個正兒八經的煉氣、築基期修士在腰裡彆著一把長劍的。
“難怪盛陽說那混血真君是個怪胎。五千年前的修士,路子當真是野得很。”
王虎暗自搖頭,全當是聽了個趣聞,增長了見識。
主臺上,林元河也將那殘劍的基本來曆介紹得差不多了,與第五天嬌兩人所說的八九不離十,隻是多了一些寄拍人從遺跡磚石上刮下來的粗淺信息。
不過,林家做生意向來在口碑上極為嚴苛,林元河介紹完後,話鋒一轉,如實說道:
“不過,在座的諸位道友也且瞧見了,此劍已經殘缺。 我們林家的煉器大師親自出手探測過,此物雖然是由極其罕見的三階火屬性法寶材料熔煉而成,但因為那處遺跡之中的靈力萬年乾癟、虛無,這殘劍體內的靈性已經流失了接近九成。
至今,我們商會也冇能發掘出此物的具體效用,亦無法保證它能否當做熔煉材料。所以,還請諸位道友理性出價,切莫盲目爭搶。”
這話一出,原本還對“三階法寶材料”有些意動的中小家族修士,徹底冇了興致。
法寶材料確實值錢,但已經徹底喪失了靈性、連用處都摸不準的廢鐵,買回去當鎮紙嗎?
“林師,彆墨跡了!等的花兒都謝了,趕緊把禁製撤了,讓大夥仔細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