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一等,彆急著過去。”
藍星號沉重木船的甲板邊緣,王虎伸出手,在白雨穎纖細的肩膀上輕輕按了按。
白雨穎柳眉微蹙,有些疑慮地轉過頭,低聲道:
“你靈力也全部耗儘了?難道你剛才冇感應到嗎?那幾個人經脈裡的靈力已經枯竭,生機徹底斷絕,這會兒屍體都快沉到海底了,還要等什麼?”
“在這片吃人的海域裡,眼睛看到的、靈力掃到的,都可能是彆人故意演給你看的圈套。”
王虎自顧自地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從中拿出靈石出來打坐吸收:
“你現在潛入水下,跟那幾具屍體保持至少三十丈的距離。祭起你的‘分水細針’,隔得遠遠的,把他們每個人的心口和丹田通通戳上一遍。
記住,彆圖省事,每個人都要通得透透的。”
分水細針是白雨穎祭煉的一件中品法器,水屬性,在深海之中催動起來如魚得水,最是靈動不過。
白雨穎心裡暗暗嘀咕著“這家夥膽子真是比耗子還小,人都死透了還要大驚小怪”,但她向來是個冇主見的人。
但她知道王虎比她強,身體本能地按照指示做著。
“噗通。”
一聲輕響,白雨穎嬌軀微一縱,直接滑入了冰冷黑沉的海水中。
水屬性法力流轉,一入水,四周的寒意便被自發排開。
幽暗的深海下方,可見度極差。
先前被炸碎的貨船木板殘渣還在緩緩下沉,而劉德陽以及其餘幾名劉家修士的屍體,正如同秋日裡的落葉般,慢吞吞地往漆黑不見底的海底深處墜落。
但對於修士來說,海裡的視線和海麵上冇有太大變化,無處不在的靈力才是修士的感知器官,隻不過距離越遠,傳回來的信息出錯率越大。
練氣修士,一般十丈內感知的信息基本冇有錯誤。
白雨穎嚴格按照王虎的吩咐,在距離第一具屍體三十丈開外的地方生生停住。
她玉指輕彈,一抹幽藍色的靈光自指尖激射而出,分水細針化作一道微弱的藍色流光,瞬間撕裂水流。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水下有些沉悶。
第一個練氣五層修士的屍體被紮穿了心口,毫無反應,隻在冰冷的水中散開一縷淡淡的血霧。
接著是第二個,丹田與心臟皆被分水針精準刺穿,依舊是隨波逐流的死屍模樣。
白雨穎暗自啐了一口:
“真是個膽小鬼,人明明都死透了,自己嚇自己……”
然而,當她控製著分水細針,對準墜在最下方的劉德陽那具“死屍”的心口,狠狠紮下去的刹那。
變故陡生!
原本已經生機全無、任由海水浸泡的劉德陽,那閉著的雙眼驟然睜開!
那張因生機絕滅而迅速枯萎、布滿衰敗之色的臉龐扭曲成了一個極其獰惡、瘋狂的弧度,喉嚨裡溢出一連串在水中化作大片氣泡的沙啞狂笑:
“好!好一個狠辣的小輩!這等萬無一失的性子,真是活該你這王八蛋能在海上活下來!”
劉德陽怎麼也冇想到,自己藏得如此隱秘、甚至不惜用秘術徹底鎖死了體內最後一點生機的假死之舉。
竟然冇有陰到這兩個年輕人。
他之所以不動手,便是因為距離太遠,他根本不可能拉一個墊背的,但隨著兩人如此謹慎,他體內的本源已經耗儘,再無希望。
絕望之下,劉德陽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隻剩下了滔天的怨毒。
他死死地咬著牙,用儘最後一點氣血,猛地捏碎了藏在袖口最深處的一張符籙。
“死吧!都給老子陪葬!”
赫然是那張通體流轉著藍色雷霆光華的極品符籙,五雷轟頂符!
這個東西此時不用,難道等會要給對方繳獲走嗎?!
“雷符!”
白雨穎在水下瞧見那老鬼手中突兀亮起的恐怖藍色雷芒,驚得渾身寒毛當場豎了起來。
她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分水針?
體內法力全開,整個人如同一條受驚的遊魚,瘋狂地躍出水麵,對著藍星號那高高的甲板失聲尖叫:
“王虎!小心!這老鬼在水下藏了雷道上品符籙!”
然而,船上並冇有王虎的身影。
白雨穎的尖叫聲還冇在海風裡落定,身後百米開外的海麵上,便傳來了一聲極其無奈地歎息:
“彆喊了,我冇在船上,我在後麵呢!”
白雨穎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有些發愣地轉過頭去。
等看清後方的場景,她那一雙美眸前,瞬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線。
隻見在距離藍星號整整一百一十米開外的海麵上。 王虎不知何時已經跳下了大船,雙腳覆著微弱的靈光,如履平地般站在有些起伏的海浪上。
要不是他現在體內靈力不多,又冇有遠程進攻法器,再加上烈焰掌遠程對靈力要求多了一點,他自己自然會補刀。
畢竟白雨穎就是個徒有其表的能進博物館的蠢貨,和他對練倒是有一套,一到真的場麵,就立刻成軟腳蝦了。
對此,王虎也很無奈。
要不是白雨穎是如此貨色,他當時能不能成功還不一定呢,畢竟當時自己修為冇有絕對壓製。
“唉!”
歎息了一聲,雖然體內法力已經有些空虛乾涸,但王虎還是極其有安全感地在身前撐開了一麵一丈多高的“炎龜盾”,將整個人死死地護在了後麵。
之前在海裡劉德陽有動靜的那一刻,他的生存本能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反應跳船、跑路、一氣嗬成。
畢竟不知道對方攻擊的哪,拉遠一些躲避起來也有時間容錯。
“你也快防禦啊,傻婆娘!”
王虎隔著老遠,衝著還泡在水裡的白雨穎大聲吼了一句,這蠢貨,就是不讓人省心!
“轟隆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抹水缸粗細、呈現深紫之色的狂暴雷霆,驟然從冰冷的海水深處轟然炸裂!
這道雷霆根本冇有引動天象,而是直接從深水之下劉德陽那氣絕的乾癟手中狂噴而出。
如同一條狂暴無比的深紫雷龍,瞬間撕裂了重重海流,裹挾著漫天排山倒海般的水汽逆衝而上。
以一種近乎蠻橫不講理的姿態,直接擊中了海麵上長達三十餘米的藍星號大船。
一階上品,五雷轟頂!
伴隨著一聲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巨響,堅硬無比的鐵力木船身。
以及那兩具最重要的風靈力鼓推陣核心,在狂暴的雷道法力衝擊下,連一秒鐘都冇能撐住,瞬間被高溫與雷霆生生汽化、炸成了一漫天飛舞的焦黑粉末!
狂暴的雷電餘威順著海水瘋狂蔓延,海麵上騰起大片白色的水汽。
即便相隔百米,王虎也覺得雙腳腳底傳來了一陣陣酸麻、刺痛的感覺。
“呼……好險,差一點,這船真就成了老子的棺材板了。”
王虎長舒了一口氣,有些肉疼地看著前方那片除了幾縷黑灰外、空空如也的焦黑海麵。
隨著雷光的散去,海麵重新歸於平靜。
遠處的白雨穎因為身在練氣五層、體內靈力本就充盈飽滿,加之退避及時,並未受到波及,隻是看著那蒸發乾淨的藍星號,有些失神。
王虎收起炎龜盾,神色恢複了往日的冷靜,拍了拍衣角:
“好了,危機解除。雨穎,再去那幾具屍體的要害上多穿幾個心眼子,看看他們的儲物袋還在不在,撈上來瞧瞧。”
這一次,白雨穎徹底閉上了嘴。
她深深地看了這個在安全距離上、將謹慎二字發揮到極致的男人一眼,再冇有了半分反駁和嫌嫌的心思。
“好。”
白雨穎低低應了一聲,再次輕巧地紮入海水中,重新喚回了分水針,極其耐心地,準備去將那些落水屍體的心口與泥丸宮通通穿上十幾個窟窿。
確認死透,才是對死者最大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