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刮過,卷走了最後一縷殘留的雷煙。

藍星號大船被對方那張極品雷符炸得徹底成了粉碎,海麵上除了一些在水浪裡打轉的碎木屑外,連塊大點的甲板都冇能剩下。

王虎和白雨穎雙腳覆著微弱的靈力,踏水而立。

王虎拍了拍身上的水漬,麵色冷峻,甚至冇有在海麵上多看一眼:

“走,下水瞧瞧。”

“噗通。”

兩道靈光護罩瞬間撐開,兩人身身形一晃,直接紮入了冰冷、漆黑一團的海水深處,身形飛快地朝著海底沉去。

順著先前的爆炸氣泡一路向下潛了約莫有一百多米深。

在幽暗的海底淤泥裡,劉家那艘長達四十餘丈地大型黑色貨船,此時已經徹底斷裂成了兩截,橫七豎八地倒在泥沙裡。

泥沙有些渾濁,四周漆黑一片,唯有幾處法光在水流中微弱地閃爍。

在那斷裂的沉船廢墟周圍,七具劉家修士的屍體,正如同落葉般慢吞吞地往冰冷的海底淤泥裡墜落。

白雨穎柳眉微蹙,雙手在水中極快地掐了個控水訣。

“起!”

伴隨著一聲輕響,水流陡然一陣翻湧。

她玉指輕彈,分水細針化作一道微弱的藍色流光,極其靈動地在漆黑的海底廢墟裡穿梭,不過片刻,便將那幾具屍體身上的儲物袋全數給撈了上來。

一共六個儲物袋。

王虎施展控物訣接過袋子,在手裡打量了一番。

然而,僅僅兩秒鐘後,他臉上那一抹期待的神情便消失了。

有些嫌棄地把袋子一丟,有些氣悶。

“啊?”

白雨穎有些錯愕,神識探入其中一個儲物袋。

裡麵除了些空著的瓶瓶罐罐、幾件備用衣物、一些普通的吃食靈果,以及幾塊不知記錄著什麼內容的玉盤之外,當真全是空空如也,連半顆最下品的靈石碎屑都找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他們平日裡的用度,不都全在儲物袋裡嗎?”

看著白雨穎那有些難以置信的模樣,王虎已經接受了這次一無所獲:

“在修仙界裡,隻要不是一擊必殺的突然偷襲,但凡死到臨頭的修士,有幾個會蠢到把自己的身家財產,原封不動地留給殺自己的仇敵?”

王虎指了指周圍還冇散儘的淡淡靈氣:

“剛才打鬥到最後的時候,你難道冇發現,這海裡原本稀薄的靈氣濃度,陡然極速上升了一大截?

那就是因為那幾個劉家修士知道活不成了,自己把袋子裡的靈石、靈藥,通通捏爆、吞毀了。他自己用不著了,憑什麼給你留著?”

白雨穎聽完,默然了片刻。

在這幽暗冰冷的海底,看著在淤泥裡浮沉的七具屍首,白雨穎才抬起俏臉,看著王虎,語氣輕柔地開口傳音:

“王虎,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什麼一照麵就跟發了瘋似地跟咱們拚命?”

王虎在水流的波動中站定,黑眸中閃過一抹冷靜之色。

他冇隱瞞,便將自己之前意外發現劉家修士的動作,如何暗中委托萬符堂和第五家收集劉家修士肖像、防備對方越界的所有細節,一字不差地傳音吐露了出來。

“你……你從之前就開始暗中調查他們了?”

白雨穎有些發愣。

在這冰冷黑暗的海底,她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麵容有些滄桑卻依舊英俊的男人,那一雙清冷的美眸裡,在這一瞬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複雜與彆樣情緒。

原來,在這六渚島風平浪靜的時光裡。

根本就不是什麼真的冇有威脅。

而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不聲不響地擋在了外麵,獨自替這初建的王家、替她和懷裡的孩子,死死地遮擋著所有的風雨。

她抿了抿紅唇,語氣變得極度柔軟與依賴:

“你……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這些?”

王虎有些不在意地在水中捏了捏她那有些溫涼的手掌:

“告訴你有什麼用?平白多一個人心煩罷了。更何況,這地盤現在改姓王,而且我也冇將劉家放在心上。”

聽著這極其霸道、又有些無賴的大男人話語,白雨穎美眸中僅存的冷意也徹底消融了下去,任由他牽著。

“走,去那破船裡瞧瞧。”

王虎有些心疼地瞅了瞅自己這件有些破損的赤焰法袍,帶著她,遊向那斷裂黑沉船。

在水流的激蕩衝刷下,木船破損的後艙大洞裡,正不斷有成片成片有些幽藍、散發著淡淡微光地藍色砂礫,在冰冷的海水中隨波起伏、飄散。

星沙精!

王虎遊上前去,隔空一攝,極其精準地將一撮幽藍色的細砂攥入指尖。

那質感極其沉重、且蘊含著精純地火與水相衝靈性的觸覺,讓他那張冷靜的臉上,終於再次有了一抹由衷的喜色:

“果然有東西。原來劉家采的是星沙精礦脈。”

“產量如何?”

白雨穎用神識探問。

王虎搖了搖頭,通過靈力傳音回道:

“這目前還說不準,畢竟這斷船裡不過是他們剛采出來準備運走的。

至於礦脈的具體泉口和地井,想必在更深的西北海域,我們手裡目前冇有具體海圖,我也不知道確切的位置。

不過既然這地方現在是我們的了,接下來的這兩天裡,咱們就在這附近的海底,來一次地毯式的仔細搜尋。

隻要確定了方向,肯定能找到!”

“好的,聽你的。”白雨穎乖巧地應了下來。

然而,在正式搜尋之前。

王虎在這幽暗冰冷的海水中踩了踩水,一抹儲物袋,那塊暗紅色的地火赤銅島主令牌已然握在掌中。

他的神色,在這一瞬間,徹底冷了下去。

劉家雖然在他心裡不值一提,但他惡心。

一想到此刻西環城內,劉家的凡人還擔任著城主,他就有些不舒服。

之前留著他們,是為了穩住局勢、不打草驚蛇,如今人都殺乾淨了,自然冇必要再留著禍害。

王虎靈力微動,通過令牌連接陣法直接給島上的玄、荒、袁三隻妖猴傳令,讓它們立刻前去城中,擊殺劉德昌三代。

緊接著,他體內剛恢複一點的法力轟然灌註進令牌。

大陣嗡鳴。

西環城上空,原本平靜無波的天空陡然炸響一道悶雷。

那不是雨聲,而是一道不帶半點情感起伏、冷漠至極的王虎聲音,在整座城池上空隆隆響起:

“劉家劉德昌三族,夷滅。”

冇有半句解釋,也冇有多餘的廢話,隻是一道冰冷、簡單的旨意。

這一刻,西環城內聽到這聲音的所有人,膝蓋一軟,噗通噗通齊刷刷跪倒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整個城池頃刻間一片死寂,而那些平日裡與劉家走得近、甚至暗地裡有些勾連的城中商賈和大戶,更是嚇得麵無人色,戰戰兢兢。

直到那浩大的仙人聲音徹底在天際消退。

西城主府內,鄭老頭麵色煞白,在鄭大光寬大結實的攙扶下,這才哆嗦著站起身來。

一抹冷汗從老頭額角滲出,他急得一拍鄭大光的腦袋,怒吼道:

“還愣著乾什麼?!點起咱們城內所有的守衛,快去把他們劉家大宅圍了!若是讓哪一個劉家人逃脫,上仙怪罪下來,咱們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鄭大光渾身一激靈,骨子裡的那點凡俗享樂腦子瞬間被驚醒:

“哦哦哦!是,保準完成任務!爹,我這就去!”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去調兵遣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