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島,作為焚海宗直屬的三階坊市,整座大島死死盤踞在三階靈脈之上,麵積龐大,修士數量號稱百萬之巨。
島上常年由宗門的另外一位的枯榮真君坐鎮。
在這裡,規矩的森嚴程度,遠非黑礁群島那種偏遠野海可比。
王虎等四人乘坐第五承真人的二階上品飛梭,在海上全速飛馳了一周時間,才終於穿過重重禁製大霧,駛入天火島的港口航線。
此時,飛梭一層寬敞的靜室內。
除了王虎和第五天嬌之外,還坐著一名一襲淡青法袍、氣度溫和的年輕人。
“王道友,這次前往福地,還請多多關照了。”
青年端著溫熱的流雲靈茶,對著王虎和善地笑了笑,笑容溫暖,讓人眼前一亮。
此人名叫第五飛龍,三十二歲,生得極其俊朗出塵,乃是第五家族這一次前往福地的選手。
他身懷的4.7寸水靈根,且體內的法力早已轉化了近乎四成半,根基極厚。
在來的路上,王虎本以為這本家的修士也會如陳景熙、盛陽那般倨傲,卻冇成想,這第五飛龍一路上對他這個外人極其和善,甚至頗多照顧。
這讓王虎在心裡忍不住暗自感歎。
“人人都說世家子弟不好惹。可實際上,當你實力足夠強之後……你身邊出現的,便全都是和善的好人了。”
這便是修仙界最現實、也最簡單的道理。
“轟——”
飛梭突然微微一震,開始在層雲中緩緩下壓,將高度死死限製在了五百米以下。
透過琉璃窗,王虎能瞧見外麵黑壓壓的一片飛舟、遁光正極其規矩地在低空穿梭。
天火島乃是焚海宗核心要地,防空鐵律極嚴:凡是練氣期開辦的試飛、商用舟船,飛行高度一律不準超過一百米。
而築基期真人驅使的法器、飛梭,高度也隻能在一百米至五百米之間。
至於五百米之上的高空,除了宗門特定的三階戰爭飛舟外,任何修士膽敢擅自逾越,都會被大島守護大陣直接視作“挑釁挑釁”,當場轟殺成漫天飛灰。
“王師弟,你且瞧下頭。”
第五天嬌站在琉璃窗前,熾蛟法衣在微風中微微擺動。她那雙冷豔的杏眼裡此時滿是莊重,輕聲解釋道:
“這次福地開啟,咱們焚海宗轄下的三十多個築基世家,基本上都會派人參與。各家名額根據底蘊和對宗門的供奉有多有少,林林總總加起來,世家這邊大約有個三四百人。而宗門本宗的內門弟子,也占了大約兩百個名額。”
第五天嬌指了指極遠處那一座白玉鋪就、宛如天梯般的巨大廣場:
“至於剩下的一百個名額,則是宗門留給那些在無儘海中摸爬滾打、心性大毅力且氣運不錯的散修。
宗門借此‘萬仙臺’進行大考,一經篩選合格,他們不僅能獲得名額,更會當場被記錄冊籍,成為正式的焚海宗內門弟子。
當然,若是不願加入宗門,那這機緣當場便會被收回。”
王虎暗自點頭。
堵不如疏。
大宗門通過壟斷福地名額,既完成了對底下築基勢力的隱形削弱,又順理成章地將海裡那些遺漏掉的散修天驕統統吸納為己用,這手段,當真是萬世不拔的陽謀。
“咱們第五家雖然在黑礁群島算得上一方霸主,但在宗門眼裡,也就是個中等的築基世家罷了。”
第五飛龍在旁溫和地歎了口氣,苦笑道:
“按照分配,我們本有七個名額。但如今家族裡除了我們三人,根本湊不出更多有把握的子弟前去爭奪。
所以往常基本上是將剩下的四個名額,高價‘賣’給了外圍四個大限將至、願意拿命去搏一次的散修世家。”
“四大勢力,加上其他地區金丹家族推薦的一些人馬,這次滄溟海眼開啟,參與的練氣期修士,起碼有三千人左右。”
第五天嬌轉過臉,看著王虎:
“名額雖多,但死傷也是極大。據家族先人代代相傳的筆錄,如今的滄溟福地,實則是數萬年前,統禦四海的古老大宗‘滄溟宗’為了選拔核心弟子而開辟的試煉秘境。
在那個年代,蒼茫海人妖混居,滄溟宗不計出身,門內光是金丹真君就數不勝數,元嬰尊者更有數十位,那是何等輝煌的盛況。
可惜,五萬年滄海桑田。滄溟宗早已覆滅在曆史塵埃中,如今這福地雖然由我們‘三宗一家’聯手維護,但陣法靈紋日益失能,據宗門內的大陣宗師推斷,這秘境……怕是最多隻能再維持個五萬年,便要徹底坍塌了。”
王虎有些出神地聽著,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對古修盛世的向往。
“多說無益。我們這次隻要能穩妥拿到上品的歸元之物,便算是不虛此行。”
第五天嬌纖手微抬,一道淡淡的法力流光在石桌上幻化出一幅古老的羊皮圖卷:
“你們二人,一位是我族兄,一位是我社員,進去了便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從海眼進入秘境後,外圍第一重,便是‘碎星群島’。那是由數萬座漂浮在虛空暗海上的破碎島嶼組成,彼此間距數丈至數裡不等。
此地禁空。島嶼之間冇有任何橋梁,隻能靠身法跳躍,或者是使用各自的代步法器。
最難纏的是,第一重常年籠罩著下品毒瘴,法力和肉身會被持續侵蝕。
雖然可以用此地微弱的毒素來打磨皮肉,但此地的靈氣濃度隻有外麵的三成,在裡麵根本無法依靠坐忘來恢複法力,一切損耗,全靠身上帶足的靈丹,或者是……殺人越貨後的掠奪。”
第五天嬌白皙的指尖在圖卷中心輕輕一點:
“第一重冇有任何資源。穿過第一重,再往下,便是第二重,‘潮音古戰場’。
那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深青色水下遺跡。水能見度極低,廢墟中沉睡著無數上古大戰的殘骸。
此地自帶‘潮音幻音’,每隔六個時辰便會爆發一次尖銳的音波衝擊,能直接穿透泥丸宮,攻擊修士神魂。若是神魂薄弱者,極易當場陷入幻境,自相殘殺。”
“不過,這裡也有好東西。運氣好的話,可以尋到能修複的上古法器殘片,或者開采到提升水係親和度的‘水韻晶’。
最難得的是,在核心區域的‘沉船墓地’裡,堆積著數十艘三階古戰船殘骸。
其中有一艘戰艦遺跡,裡麵曾顯現過滄溟宗弟子的功法。
至於再往下的第三重‘懸空殿’、第四重‘冰火裂穀’,以及最深處藏有極品靈物的第五重‘滄溟碑林’,局勢更為多變,上品靈物也多出自這裡。
屆時我們三人切記,進去了,定要用子母聯絡法盤死死抱成一團,絕不可發生單打獨鬥之舉!”
“我等省得。”
王虎與第五飛龍對視一眼,皆是麵色嚴肅地拱手應命。
……
飛梭在一處依山而建、地火赤氣若隱若現的巍峨閣樓前緩緩落地。
此地乃是第五家族在天火島的常駐駐地。
剛一進駐地。
王虎便在前廳,瞧見了大名鼎鼎的那四個“買名額”的散修。
雖然在法力的掩飾下,瞧不出具體的皮肉年紀,但王虎已經知曉幾人情況。
毫無疑問,這四人,皆是和李德潤差不多、已經卡在練氣圓滿數十年、大限就在眼前的老散修。
他們,是來用命給自家的子孫後代,強行賭出一個築基老祖來的。
第五承真人抵達天火島後,便不知道去哪裡了,一時間冇了蹤跡。
前廳裡,隻剩下那名帶路的練氣圓滿第五家執事,正有些和氣地對著這四名麵容枯槁的老散修交代著規矩:
“四位道友。明日一早,宗門的執事便要來核驗名冊。規矩你們是懂的,為了防止外人閒話……明日一過,在宗門的錄靈盤前,你們一律得將自家的姓氏,改為‘第五’。
糊弄一下名冊登記即可,等進了秘境,隨你們怎麼折騰,宗門自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聽到要改名,那四個老散修非但冇有半點不快,反而有些誠惶誠恐地連連點頭哈腰。
開玩笑,莫說是臨時糊弄改個姓。
真要是能讓他們進這福地摸到築基機緣,你讓他們現在當場跪下去改姓第五、磕頭管第五仁叫親爹,這四個老散修怕是連眼皮都帶眨一下的!
交待完散修,那老執事轉過臉,看著換了一身新極品法衣、顯得英挺不凡的年輕符師,語氣客氣極了:
“王道友。明日,也麻煩老弟將名錄上的法號暫且改一下,寫成‘第五虎’即可,老弟莫要介意啊。”
“應該的。老哥怎麼安排,在下怎麼做便是。”
王虎有些和氣地拱了拱手,麵色極其自然。
都走到這一步了,他王某人又不是什麼迂腐較真的龍傲天。
隻要能進福地拿靈物,彆說是改個名字叫第五虎了,你就算在名冊上寫他叫第五二狗,他也絕對能高高興興地一口答應下來。
“好了。天色已晚,大家各自回屋歇息吧。切記莫要在大島上隨意走動、惹是生非。”
……
片刻後,西側一間光線有些昏暗、但布置清雅的客居靜室內。
王虎反手合上木門,撐開了小院自帶的一階極品避音禁製。
他盤膝坐在有些微溫的蒲團上,長舒了一口氣。
此處的地脈靈氣雖然不錯,但也僅僅隻是和六渚島內島差不多。
看來自己的這個房間一般般啊,但對於當下來說也足夠了,當即開始修煉起來。
“呼……吸……”
經過這一個月在飛梭裡的死命打坐,他體內的真元轉化進度極快,如今已經穩穩妥妥地將體內的兩成法力,強行轉化為了液態的精純火真元。
實力比起之前,又雄渾了數分。
然而,就在深夜時分,王虎剛剛運轉完一個大周天、正準備吐出一口濁氣下榻去給自己倒杯水解解渴之時。
“咚、咚、咚。”
又是一陣叩門聲地響了起來。
緊接著。
第五天嬌那如沐春風的聲音傳了進來:
“王師弟。歇息了嗎?……天嬌有個關於明日進福地的私密要事,想與你單獨聊聊。”
(感謝合歡宗大長老前輩的大神認證,除此之外還有逆天伐聖的孫青和風雨嶺道友的催更符,加更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