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貼著冰冷的海麵與黑石島嶼一路向西。
這第一重“碎星群島”無時無刻不在飄蕩著暗黃色的歸墟濁氣,雖然王虎體內的練氣圓滿真元能自發抵禦,但時間一長,體內的法力依然在緩慢地被蠶食。
行了約莫一個半時辰,王虎腰間乾坤避水玉中的“同頻子母符”突然再次劇烈閃爍起來,符盤上的那道流光光芒大盛,直挺挺地指向前方。
“找到了!”
第五天嬌清冷的杏眼裡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鬆快。
第五飛龍不僅法力轉化了四成半,更是血脈純正的本家族兄。
在這凶險萬分的秘境裡,有本家人在側,心底的踏實感終究大不相同。
“王師弟,再吞一枚凝靈丹,隨我加速過去!”
第五天嬌極其熟稔地甩過一枚深藍色的凝靈丹,自己也摸出一枚塞進口中,熾蛟法衣光華大作,腳下踏著一柄暗紅色的避火飛梭,速度憑空暴漲三成。
王虎接過丹藥咽入腹中,感受著體內再次充盈起來的精純水靈氣,施展《炎影步》,化作一抹赤紅殘影緊緊跟在後麵。
兩人的速度極快,兩個時辰多點就趕到了一處黑石海峽。
還冇徹底靠近,前方的黃霧深處便傳來了一陣陣劇烈的法力爆鳴聲與海浪轟鳴聲!
第五天嬌玉手一揮,從儲物袋中扣出了一麵通體呈暗青色的極品法器“勘靈鏡”。
真元灌註之下,鏡麵上頓時浮現出前方的戰場畫麵。
隻見在一處被黑石包圍的深海亂石灘旁,第五飛龍一身青袍已被鮮血染紅了大半。
正合上手中的水光折扇,周身死死撐著兩層厚重的一階極品水係防禦符籙,艱難地抵擋著對麵兩名男修的夾擊。
而在三人的戰場正下方,一株半埋在海沙深處、通體呈現出暗紫色骨質光澤的奇怪樹枝,正散發著濃鬱的水靈生機。
“幽冥珊瑚?難怪能打起來。”
王虎打量了一眼那株紫骨樹枝,心下釋然,終於有他知道的了。
此物乃是煉製重塑肉身、修複道基損傷丹藥的絕佳主藥。
黑礁坊市裡孟康拍賣的那等能讓斷肢重生的“玉骨生元丹”,主材料便是這幽冥珊瑚。
在外界海域,一株幽冥珊瑚拋出來,足以賣出上千下品靈石的高價,對練氣期修士而言無異於一筆天大的橫財。
“那兩人穿著藍浪流雲袍,應當是滄瀾宗麾下‘韓氏世家’的附庸小族長老。”
第五天嬌收起勘靈鏡,那一雙杏眼裡泛起了一抹極其冰冷的殺機。
她轉過頭,看著王虎交代道:
“看情況兩人皆是法力轉化了三成左右的練氣九層,飛龍族兄用符籙與折扇硬撐著,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王師弟,你借著黃霧從左側繞過去。聽我口令,直接動手,不留活口!”
“明白。”
王虎微微頷首,黑眸最深處那一抹“鬥”字詞條的微光悄然點亮。
他收斂了周身所有的赤火法力,將《斂息術》運轉到了極致,整個人如同一隻無聲無息的幽靈,順著礁石的陰影快速摸到了左側的石縫深處。
場中,那兩名韓家附庸的男修久攻不下,也有些急躁起來。
“韓兄,彆留手了!這小子身上好東西不少,速戰速決,省得引來其他人!”
其中一名高瘦男修厲喝一聲,手中一柄青金飛劍爆發出刺耳的尖嘯,化作一道十丈長的冰冷劍芒,狠狠斬在了第五飛龍的防禦光罩上!
“哢嚓——”
第五飛龍體表的光罩劇烈顫抖,崩碎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縫隙。
就在這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千鈞一發之際!
“動手!”
第五天嬌那清冷嬌喝聲驟然在海峽上方炸響!
“轟!!”
一道長達數丈、表麵流轉著刺目熾火的蛟龍長鞭,一階極品“熾蛟鞭”,自黃霧深處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抽擊而出!
這一鞭來得極快,蛇纏般精準地絞住了那高瘦男修的頸脖與半邊身軀,爆裂的地火真元在一瞬間將其周身的護體靈光燒得吱吱作響!
“有埋伏?!”
另一名矮胖男修駭然大驚,剛想祭出法器回援。
然而,王虎的殺招早已蓄勢多時。
“去!”
王虎藏身石縫,右手大袖一拂,巴掌大小的一階極品攻伐法器“日精輪”轟然祭出!
赤紅色的精輪在空中急劇膨脹至丈許大小,表麵密密麻麻的爆裂符文在一瞬間被“鬥”字詞條對微操力道的極致掌控全數激活!
“刺啦——”
日精輪高速旋轉,化作一輪刺目無比的烈陽金鋒,帶著狂暴無比的純陽真火,撕裂了暗黃色的毒瘴,直挺挺地從那矮胖男修的腰間一穿而過!
“噗——”
鮮血橫飛。
那矮胖男修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體表的防禦光罩連同肉身便被這鋒利至極的日精輪生生切成了兩半!
受此重創,那高瘦男修也知大勢已去。
那一雙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絕望與狠辣,在大叫一聲後,竟拚著最後一口氣,猛地催動體內的殘存法力,死死一掌拍向了自己腰間的儲物袋!
“不好!”
第五天嬌臉色一變,手中的熾蛟鞭狠狠一抖,將那高瘦男修的頭顱生生抽碎。
但到底慢了一步。
“砰!砰!”
兩聲悶響,那兩名男修腰間的儲物袋在狂暴的法力逆流下,瞬間連同裡麵的丹藥、靈石、法器一齊炸成了漫天的粉末流光。
不僅如此,由於四件極品法器在一瞬間爆發出了極其劇烈的法力波動,再加上兩名練氣九層修士臨死前的法力自爆與儲物袋內部微小空間的坍塌。
三人打鬥的海峽深處,虛空竟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
“撕拉——”
一道長達數丈、漆黑如墨的裂縫突兀地在半空中張開!
一股龐大、冰冷、帶著無儘毀滅撕扯力的暗黑旋渦,“歸墟暗流”,自那裂縫深處狂暴地席卷開來!
周圍粘稠的海水與兩名男修的殘破屍身,連一息時間都未能抵抗,便被這道暗流生生吸入了漆黑的裂縫之中,絞成了漫天微不可察的血霧分毫未留!
“退!”
王虎與第五天嬌麵色皆是一變,腳下氣浪炸開,極其極其乾脆地爆退出了數十丈遠。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工夫,那道微小的空間裂縫才在天地規則的修複下,緩緩合攏消散。
看著那恢複如初的海峽,第五天嬌拍了拍豐滿的胸口,杏眼裡滿是遺憾與後怕:
“這歸墟暗流竟來得這般突兀……按照家族卷宗記載,第一重空間穩固,尋常至少要三十人以上的混亂死鬥才會引來暗流。
冇想到不過是我們五人交手,動用了幾件極品法器,便撕開了一條縫隙。可惜了……那兩人的儲物袋半點好東西都冇留下來。”
王虎站在礁石上,默然看著那歸墟暗流消散的地方,黑眸深處掠過一抹凝重。
這便是頂級秘境的殘酷之處。
在這裡,殺人不僅得防著對方的臨死反撲,還得時刻提防著這天地間突如其來的空間災難。
“多謝天嬌妹妹!還有王兄弟相救!”
戰場中央,第五飛龍抹去臉上的血跡,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衫,有些慶幸地對著兩人躬身行了一禮。
若非儲物袋之中符籙亮起,他也不會在此地拖延時間,今日麵對這兩名發狠的散修,他少說也得脫上一層皮。
“自家人,不必客氣。”
第五天嬌擺了擺手,指了指下方沙灘上的幽冥珊瑚:
“飛龍族兄,先把這幽冥珊瑚采了。”
第五飛龍趕忙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把特製的一階極品玉刀與冰晶寶盒,極其小心地將那株暗紫色的珊瑚連根挖出,妥善封存好。
做完這一切,第五天嬌環視了一圈周圍暗黃色的毒瘴,沉聲道:
“如今我們三人已然彙合,第一重的目的便算達到了。
這碎星群島資源貧瘠,除了偶爾能碰見一兩株幽冥珊瑚外,大部分都是殺人越貨的陷阱。
咱們找個偏僻的黑石小島,由我來布置二階隱匿防禦古陣,在裡麵安穩打坐調息十五日。靜等第二重‘潮音古戰場’開啟便是。”
“聽天嬌妹妹安排便是。”
第五飛龍溫和地點了點頭,冇有異議。
王虎更是求之不得。
能躺著把這前十五天混過去,去避免無意義的消耗與危險,對於他這個苟道中人而言,自然是再好不過的安排。
當即,三人收拾了戰場殘留的微弱法力痕跡,施展身法,悄無聲息地遁入了無邊無際的暗黃毒瘴深處。
……
而此時。
在滄溟歸墟福地上方萬丈之高的蒼穹深處。
茫茫雲海之上,四道周身環繞著刺目本源靈光的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在四人麵前,一道由四色本源法力凝聚而成的百丈光幕,正緩緩流轉著整個福地第一重的千裡水鏡畫麵。
“幾位,看了一整天了,可曾觀測到什麼合眼緣的好苗子?”
碧雲宗的洛水真君開口,聲音如銀鈴落盤,清冷而悠揚。
“嗬嗬,洛水道友這是想尋個能承你‘癸水之道’的小家夥嗎??”
滄瀾宗的滄瀾真君爽朗一笑,撫須道。
一旁的韓氏世家太上長老韓千山,此時則是微微一笑,插話道:
“嗬嗬,這次我們韓家旗下倒是有一個家族這次送來了還不錯的水靈根,不過洛水師妹,你拿什麼換呢??”
而坐在東北側的焚海宗枯榮真君,此時那一頭醒目的綠發在風中飄揚。
“我這裡也有一個火屬性甲等,將來或可交換。”
枯榮在翻閱了宗門對於六渚島的記載之後,發現此人隱藏頗深,而且此人竟然是宗門焚海師兄那個好徒孫的父親。
一家兩個甲等天賦?當真是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
不過宗門既然不知,那麼也不妨礙自己用來交換。
“不過這家夥的六渚島其他孩子還得探查,玄霆就拜托你前往一趟了。”
思緒飛轉之間,四位高高在上的金丹真君各懷心思,繼續高居雲端,冷眼俯瞰著下界三千練氣螻蟻的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