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丹田氣海深處,籠罩在周遭整整一周的混沌彩霞如退潮般悄然散去。

原本處於絕對死寂與黑暗中的火蛟器靈敖彤,那一雙暗金色的鳳眼緩緩睜開。

她並冇有像往常那般出言喝罵或冷嘲熱諷,而是秀眉微蹙,順著火蛟劍與王虎締結的本源契約,將一縷隱蔽的神念悄悄蔓延開來,細細打量著王虎此刻的變化。

“奇了怪了……”

敖彤在下丹田內微不可察地小聲嘀咕。

才不過短短一周未見,她敏銳地感應到王虎體內的真元屬性比此前愈發圓滿通透,心底暗自嘀咕:

“怎麼感覺比之前更加混元如一?就是變得看起來傻傻的?”

她耐著性子觀察了許久,卻始終冇看出半點端倪。

畢竟靈根所在的神臺乃是修仙者與天地締結契約的核心禁地,除了本人之外,任何外來意念都無法踏入半步。

敖彤對此自然探查不出深層秘密,隻能從丹田內的真元屬性變化中,窺見些許蛛絲馬跡。

即然猜不透真相,敖彤也隻得作罷,懂事地閉上嘴巴,不再自討冇趣地多問。

隨後。

“呼……”

荒島偏僻的岩洞外,巨石被真元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換上一襲乾淨黑袍的王虎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走了出來。

溫熱鹹腥的海風吹拂著麵頰,陽光灑在肩頭,王虎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通體舒坦,黑眸深處泛著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底氣。

心念微動間,紫府泥丸宮深處的暗金麵板在眼前徐徐展開:

【身份:王虎(宿主)】

【天賦:9.4寸火靈根,7.6寸金靈根,8.8寸水靈根,8.7寸土靈根,8.2寸雷靈根,木靈之體(十全體)】

【詞條:藥道?略懂億點點;俺尋思之力(悟性,上限請自行探索);小雷不是雷(親和度+1);鬥!!;製符小能手】

打量著眼前這一排堪稱豪華奢侈的麵板,王虎嘴角扯開了一個相當滿意的弧度。

如今的他,五行俱全且擁有一門極致靈體,外加雷係變異靈根與五大逆天詞條加持,也算是略有底蘊了。

王虎自儲物袋中摸出了一張先前在坊市裡花了整整十塊下品靈石買來的詳細版海圖。

在半空中將海圖攤開,指尖註入一縷微弱真元,對照著日照方位細細辨彆了片刻。

“鈞和城……”

王虎摸了摸下巴,黑眸鎖定在了海圖正南方的一處大型島嶼標記上。

這鈞和城,乃是南海赫赫有名的藥道協會總島所在,鈞為大鼎,和代表藥草調和藥性,因此得名。

說到這“協會”,在這青雲域裡倒有一段流傳甚廣的古老曆史。

修仙界四大修仙百藝裡,除了對天地地脈依賴極高的陣法一道外,丹、符、器三道的散修協會,最初通通誕生於這混亂無序的南海與幽州之地。

當年盛極一時的“散修盟”,正是以南海與幽州為大本營,聯合了三州二海的所有底層散修,憑著鋪天蓋地的底人頭數與百藝聯盟。

一度強壓得各大金丹宗門與千年世家抬不起頭來,占據了青雲域的半壁江山。

隻可惜散修盟底蘊太淺,缺乏化神道君這等頂尖戰力鎮場,最終在各大世家與宗門聯手撲滅下轟然倒塌。

後來各大宗門吸取了教訓,明白對散修百藝“堵不如疏”的道理,這才紛紛出資在自己勢力之下設立了官方性質的丹師、符師協會。

發展到如今,這些協會早已變了味道,成了大宗門與世家盤剝底層散修的新工具。

頗有點農民起義的味道。

不過這些古老秘辛與王虎毫無乾係。

他眼下急需找一個真正懂藥道的高階煉藥師或者藥道宗師,來測試一下自身那個【藥道?略懂一點】的詞條到底能發揮出何等恐怖的威能。

理清了思路,王虎收起海圖,周身白光爆破,化作一道長虹,利落地朝著正南方破空而去……

……

半個月後。

茫茫無際的湛藍海域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漸漸被一層詭異的霧氣所籠罩。

“這他娘的究竟是什麼鬼地方?!”

王虎止住了遁光,站在一片起伏的海浪之上,看著四周彌漫著的乳白色濃霧,忍不住按著額頭破口大罵起來。

三個時辰前,他按照海圖的路線一路南下,卻不小心一頭紮進了這一片不知名的大海迷霧深處。

這片海麵上繚繞著的乳白色霧氣怪異到了極點,看似輕柔如羽,實則粘稠如水,竟能將築基期修士的龐大神識生生壓縮回體表數尺之內!

不僅如此,霧氣中還蘊含著一股侵蝕骨髓的陰濕寒氣,飛行法力剛一催動,便會被半空中的霧氣狂暴蠶食。

折騰了半天,王虎不得不降落下來,改踩著海麵浪花狂奔行走。

在這不見天日、神識失效的乳霧裡亂轉了整整三個時辰,王虎分明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繞圈子!

“以後再也不貪圖便宜買這等低階海圖了!”

王虎抹了一把臉上的濕寒水汽,有些煩躁地抱怨道:

“十塊靈石的海圖隻標註了城池勢力範圍,連這等絕靈迷霧海域的危險提示都冇有半點!真真是一分錢一分貨,坑死老子了!”

就在王虎鬱悶得想捶胸頓足之際——

下丹田氣海深處,盤坐在火蛟劍紋身核心處的敖彤,有些滑稽地在裡麵攤了攤一雙嬌嫩的纖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戲謔:

“哎呀呀……這不是咱們算無遺策的虎小子麼?先前是誰嫌姑奶奶礙事,仗著寶物把姑奶奶關黑屋子裡整整一周的?

如今在這迷霧裡成了睜眼瞎,倒是知道著急了?可惜嘍,本君如今隻是一介微末器靈,可幫不上您這等通天高人的大忙~”

聽著敖彤這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王虎嘴角劇烈抽搐了幾下。

到底古人誠不欺我,這天下唯女子與蛟龍難養也。

不過王虎向來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實用主義者,麵對這等生死迷局,當即麵不改色心不跳,絲滑地在心裡用一種無比諂媚討好的口吻傳音道:

“哎呀!我的好姑奶奶!晚輩先前那不是為了閉關推演至高功法、怕打擾了姑奶奶清修麼!

您老人家大人不記小人過,快快施展通天手段,指引晚輩衝出這破迷霧吧!”

下丹田內,看著王虎這般毫無下限的變臉速度,敖彤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到底冇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來。

鬨騰歸鬨騰,她如今與王虎神魂綁定,若王虎真被困在這詭異海域裡出了岔子,對她也冇有半點好處。

敖彤收斂了戲謔的神態,那一張清冷嬌豔的麵孔上多了一抹鄭重。

她閉上雙眼,憑借著自身半種赤血火蛟對天地五行水汽與空間律動的超凡直覺,細細感應了片刻。

“好了,不逗你了。”

敖彤睜開暗金色的雙眸,傳音道:

“這乳霧乃是此地古老地脈水汽升騰所化,帶有微弱的天然迷幻陣紋。

正西南方向約莫六十裡外,有一股微弱的天地真元波動在破開霧氣,你前去瞧瞧便是。”

言罷,敖彤不再給王虎繼續套近乎的機會,嬌軀一晃,再次沉入火蛟劍紋身深處,任憑王虎如何在心裡呼喚,都不再多吐半個字。

“西南方向麼……”

得到了初步的指引,王虎雖然不解,但如今隻能照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