鈞和城,藥道總協會麾下,第一辦事所。
隨著四海煉藥師大會的開幕日臨近,整座辦事所門前可謂人山人海,喧囂震天。
來自南海各方海域乃至外陸的藥師們彙聚於此,排成長龍,神色間皆帶著倨傲或忐忑。
王虎依舊是一身低調的二階黑色法衣,雙手揣在袖子裡,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朝著辦事所內堂大廳走去。
眼下張克勤那老狗一輩子的煉藥心血早已被他徹底消化,二階入門靈丹“青元丹”更是信手拈來。
王虎此行目的明確,報名參會,拿下那株能替敖彤重塑肉身的“玉骨金線藕”。
然而,他剛踏上辦事所門前的白玉臺階,旁邊一道略顯詫異的譏笑聲便突兀地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前幾日在那【藥典】閣裡,豪擲五十塊靈石買三枚大路貨入門玉簡的‘大豪主’麼?怎麼,今天也跑來辦事所湊熱鬨了?”
王虎腳步微頓,偏過頭掃了一眼。
隻見臺階旁站著兩人。
說話的正是那日在藥典閣向他推銷名師、身材發福的錦袍執事,名為錢富貴。
而在錢富貴身旁,還站著一名身穿淡青色錦緞長袍、胸前赫然佩戴著一枚泛著銀芒的“一階上品煉藥師”徽章的倨傲中年修士。
此人正是上品煉藥師王小明,他昂著下巴,周身氣息在練氣九層巔峰,看向王虎的眼神裡滿是不屑。
“錢兄,這位是?”
王小明瞥了王虎一眼,淡淡問道。
錢富貴搖了搖手中的折扇,嗤笑道:
“王兄有所不知!前幾天這小子去我那兒,一口氣買了三枚最粗淺的藥道入門玉簡。
老夫好心勸他拜入名師門下正統修行,他倒好,狂得冇邊,說買來隨便翻翻就行!
這不,才過了幾天,竟然敢大搖大擺地來這辦事所了!這裡是他一個連下品煉藥師都不是的修士該來的地方嗎?”
王小明聞言,頓時冷笑出聲,眼神中帶著濃濃的說教與鄙夷: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幾天前還在看入門草木圖鑒,今日就敢來辦事所晃悠?
你可知這四海煉藥師大會乃是何等神聖的盛事?報名的最低門檻,都必須是經過協會認證的一階中品煉藥師!”
錢富貴在旁邊附和著,冷冷打量著王虎:
“老夫看守藥典多年,城內哪家宗門世家有築基老祖坐鎮、哪家子弟身上有會長印記,老夫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
你身上連半點世家宗門的庇護印記都冇有,無非就是個兜裡有幾個臭靈石的暴發戶散修罷了!
冇有資格,還想來這兒渾水摸魚?簡直貽笑大方!還不速速離去,免得在此丟人現眼!”
兩人一唱一和,聲音極大,頓時引得周圍排隊報名的數十名散修藥師紛紛側目,投來戲謔與看笑話的目光。
王虎站在臺階上,麵無表情地掏了掏耳朵。
他原本心情不錯,懶得跟這些練氣期的小雜魚一般見識,可奈何總有不長眼的狗東西喜歡把臉伸到他巴掌底下來蹭。
“說完了?”
王虎抬起眼皮,嘴角泛起一抹森寒的冷笑:
“兩個練氣期的雜毛,在這兒跟老子犬吠半天,誰給你們的狗膽?!”
“放肆!你一介狂徒敢辱罵藥師——”
王小明勃然大怒,剛想催動法力嗬斥,然而下一刻,他的聲音便如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般,戛然而止!
“轟——!!”
一股雄厚如淵、熾熱霸道到了極點的恐怖威壓,毫無預兆地自王虎體內轟然爆發!
屬於築基真人的液態真元狂風驟起,地麵上的堅硬白玉石階瞬間崩裂出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噗通!!”
“噗通!!”
在絕對的境界鴻溝麵前,錢富貴和王小明甚至連半息都冇撐住,雙膝骨骼發出刺耳的脆響,當場被這股恐怖的靈壓硬生生壓得跪倒在地,整張臉狠狠砸在石板上,口中狂噴鮮血!
周圍原本看熱鬨的數十名修士更是嚇得亡魂皆冒,麵色慘白地連連暴退,整片廣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築……築基真人?!”
錢富貴渾身肥肉劇烈顫抖,嚇得屎尿齊流,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王虎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隻是隨手一揮袖袍。
“砰!砰!”
兩道淩厲的火勁氣浪直接將二人抽得橫飛出十數丈,重重砸在遠處的石柱上,門牙碎裂,哀嚎連連。
這等驚天動地的動靜,自然瞬間驚動了辦事所內堂的高層。
“何方前輩降臨?晚輩失迎,還望恕罪!”
伴隨著一道惶恐不安的告罪聲,一名身穿藥道協會二階執事法袍、周身有著練氣圓滿修為的中年管事,連滾帶爬地從內堂衝了出來。
當那管事感受到王虎身上那凝練狂暴的築基真元,以及地上碎裂的玉石臺階時,後背瞬間被冷汗徹底打濕。他深深彎下腰,躬身行禮,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晚輩辦事所主管孫韻堯,不知前輩大駕光臨,底下人不長眼衝撞了前輩,罪該萬死!還請真人息怒!”
王虎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淡淡開口:
“本座來此,自然是為了報名這煉藥師大會。怎麼,莫非我也冇有資格?”
唉,他就是攤牌了,不裝了。
如今目的乃是協會的三階靈藥,便不能像之前一般隱藏修為,不如及早亮出來。
之前苟著是他要爭奪的資源乃是契合度的女修,可以撿漏,無需展現修為。
但現在爭奪的靈藥乃是這數萬煉藥師甚至煉藥宗師爭奪之物,還隱藏修為,怕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前世凡俗尚有天眼在頂,知曉此界陣法何等威能的王虎,可冇有抱著裝死的想法,保不齊那個每個島都有的石鼎就是這南海真正主人用來監視天下之物。
且每個人的理解不同,苟道不是忍讓,而是靜靜等待,等候葡萄成熟。
那種毫無意義的隱藏修為,冇有擔當的意淫苟道在他這裡就是廢物。
須知天地相守,想要得到一些東西,就必須舍棄一些東西。
“有!前輩說笑了,您自然有天大的資格!”
孫韻堯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賠著笑臉,生怕這位脾氣暴躁的陌生築基真人遷怒於自己。
他連忙微微躬身引路,畢恭畢敬地解釋道:
“前輩有所不知,此次第一千屆煉藥師大會,藥道協會三老與南宮代會長已經定下了嚴苛的考核章程!”
“這第一輪,名為【百草辯真】。乃是筆試與理論篩選,形式為封閉玉簡答題,限時兩個時辰。考核內容包羅萬象,主要考核天下草木藥理的基礎基本功。”
“這第二輪,名為【一爐定音】。乃是現場實操煉丹,限時三個時辰。畢竟理論再好,也得以實操論英雄,需現場開爐煉製出符合品階的靈藥。”
“至於這第三輪,便是在鼎和殿前廣場舉行【藥鼎問心】。引動古鼎幻境,直指神魂心性,凶險莫名,外人根本不知具體考核內容。”
說到這裡,孫韻堯抬起頭,滿臉諂媚與討好地看著王虎,連忙補充道:
“不過……您乃是高高在上的築基真人!這前三輪考核,不過是給那些下屬後輩和尋常修士設立的門檻罷了。”
“煉藥師大會名動四海,每屆皆有隱世的外部藥道宗師前來參與。作為築基前輩,您自然享有無上特權,無需與那些小輩一同擠在前三輪爭渡,而是直接保送進入第四輪【爭鼎奪魁】的最終決選!”
聽完孫韻堯的這番解釋,王虎摸了摸下巴,微微頷首。
直接保送最終輪?
這倒是省去了他不少裝模作樣的繁瑣工夫,看來這才是現實修仙世界的變通規則。
“甚好。給本座把名錄辦妥。”
王虎淡淡吩咐道。
“晚輩遵命!前輩請隨我入內堂奉茶,晚輩立刻親自為您銘刻直通金牌!”
孫韻堯如蒙大赦,滿臉堆笑地躬身迎著王虎走入辦事所內堂。
臺階邊緣。
被打得滿臉是血、斷了數根肋骨的王小明與錢富貴,此時正艱難地從碎石堆裡爬起來。
錢富貴捂著腫成豬頭的老臉,顫抖著看向身旁的王小明,顫聲道:
“王……王兄,這可如何是好?那人竟然是位築基真人!咱們……咱們剛才可是把人家給得罪死了啊!”
王小明擦掉嘴角的血跡,原本自傲的麵龐此時扭曲猙獰,他轉頭狠狠瞪著錢富貴,眼中滿是滔天的怨毒與恐慌,咬牙切齒地厲聲罵道:
“你個蠢貨!狗眼看人低的廢物!老子差點被你害得神魂俱滅!”
“那可是一尊實打實的築基大修!老子必須立刻備上厚禮,打探清楚這位石前輩住在哪裡,親自登門負荊請罪,乞求前輩原諒!”
說到這裡,王小明指著癱軟在地的錢富貴,眼中殺機畢露,冷酷地吐出一句:
“至於你這狗東西……已有取死之道!彆再讓老子看見你!從此你我道途相斷!”
說罷,王小明根本不理會錢富貴絕望的哀求,拖著重傷的身軀,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遁光倉皇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