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三層藥墟順著原路回到第二層【丹紋石窟】。

王虎仰頭望著眼前那座高達七八十丈、宛如小山丘般巍峨沉睡的古老巨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嘴角甚至淌下了一抹晶瑩的口水。

“好鼎啊……真特麼是一尊絕世好鼎!”

王虎摸著下巴,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豔羨與歎息:

“可惜啊……這玩意兒是藥道協會的命根子,不是我的!”

感歎歸感歎,王虎走上前去,十分隨意地抬起右手,在巨鼎冰涼粗糙的青銅爐壁上輕輕拍了拍,權當是臨走前的告彆。

然而,就在王虎的大手拍在爐壁上的那一瞬間!

“轟——!!”

整尊沉睡了數萬年之久的【鈞天鼎】,毫無征兆地劇烈顫動起來!

鼎身上原本黯淡的古老道紋驟然爆發出萬道璀璨奪目的暗金神芒,整座巨鼎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縮小,眨眼間便從七八十丈的龐然大物,化作了一尊不過巴掌大小的精致小鼎!

還冇等王虎反應過來,那尊縮小的小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順著他的眉心泥丸宮,“呲溜”一下直接鑽進了紫府識海深處!

“臥槽?!還特麼來?!”

王虎整個人直接原地裂開,氣得破口大罵:

“趙牧神!你個老不死的擱這一波三折是吧?!傳完經、送完火,現在連這大鐵疙瘩都要嚇死老子?!”

王虎心神大驚,生怕這尊無限接近於靈寶層次的巨鼎又在自己識海裡整出什麼幺蛾子,神識連忙轟然沉入紫府查看。

然而,一進紫府,眼前的景象卻讓王虎瞬間愣住了。

隻見識海正中央,那一尊萬古沉寂的【五色巨鼎】正巍然聳立,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混沌神威。

而在識海最邊緣的昏暗角落裡,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鈞天鼎”,此刻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死角,通體金光死死收斂,像極了一隻誤闖猛獸領地、戰戰兢兢的小鵪鶉!

看到這麼乖巧溫順的鈞天鼎,王虎眨了眨眼,腦門上冒出一堆問號。

“怪了……趙牧神剛才留下的殘魂烙印裡,也冇提過要把這尊鼎也打包送給老子當遺產啊?”

趙牧神:

“廢話……吾也冇說不給你啊!你連吾這一脈的至高丹經都全盤繼承了,這鼎本就是無主之物,它自己要跟著傳人走,難道還有人敢反對不成?!”

王虎揉了揉眉心,神識退出識海。

看著眼前那原本矗立著七八十丈巨鼎、如今隻剩下一個光禿禿巨大深坑的地麵,王虎嘴角劇烈抽搐了幾下:

“這……這特麼等會兒出去,老子該怎麼給藥道協會那幫老頭交代?!”

“各位道友你們剛才可都看到了,是這尊鼎貪圖老子的絕世美貌,主動認主倒貼進老子體內的,老子可一下都冇主動啊!真不是你虎哥的鍋。”

而此時此刻,下丹田氣海深處,敖彤整個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因為在紫府內被五色巨鼎“恐嚇”過後的鈞天鼎,在得到默許後,哧溜一下順著經脈逃竄到了下丹田氣海之中!

一落入氣海,這尊準靈寶瞬間換了一副霸道麵孔,周身道紋狂閃,蠻橫地將火蛟劍與九幽玄黃炎擠到兩側,大搖大擺地占據了丹田的最核心正中位置!

敖彤懸在火蛟劍內,暗金色的鳳眸死死盯著那尊神威凜凜的鈞天鼎,在識海中瘋狂尖叫起來:

“瘋了……本君當真是瘋了!!”

“虎小子!你上頭紫府裡到底住著什麼絕世大能或者古寶啊?!這可是散修盟當年丹藥一道的鈞天鼎啊!怎麼剛進去一眨眼的工夫,就跟個孫子似的嚇得逃到下丹田來了?!”

“還有……你小子這氣運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要知曉,修仙界法寶到了“靈寶”這一層次,早已誕生了獨屬於自身的本能器靈與傲骨。

若非遇到真正心悅誠服的絕世天驕,哪怕金丹真君強行祭煉,它們也絕不可能認主!

而這尊鼎,剛才契約之時,王虎已經感知到了隱約懵懵懂懂的意念,說其無限接近於靈寶是有道理的,可能就隻差一個契機。

這也是為何此鼎在此地安放了數千年,藥道協會曆代假丹三老與陣法宗師皆無法將其挪動半分的根本原因!

如今竟然這般絲滑地倒貼給了王虎……

敖彤抓狂地撓著紅發,隻覺得自己幾千年的修仙常識被徹底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而就在王虎在洞天內部懵逼之際,鈞天洞天外圍的傳送花園內。

身穿一襲青袍、麵帶傲然之色的碧霞城顧修遠宗師,正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走了過來。

作為大會榜眼,今日正是他選擇進入洞天參悟的日子。

守在石洞陣法前的協會年輕弟子見狀,連忙肅然起身,恭敬行禮道:

“晚輩見過顧真人!”

“嗯。”

顧修遠矜持地撫須頷首,神態自若。對於那尊名震四海的鈞天古鼎,他今日便是抱著極度虔誠的瞻仰心態前來的。

驗過令牌後,顧修遠拂袖踏入傳送陣法,身影瞬間消失在光幕之中。

……

洞天內部,自知惹下了通天大禍的王虎,深知此地絕不可久留。

他自儲物腰帶中摸出了南宮妙真當初給他的那一枚洞天出入玉符。

低頭一看,玉符的邊緣竟然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灰白之色,見此王虎連忙放出神識探查了一番,確認內部的傳送陣紋尚能正常運轉,當即不再遲疑,體內真元猛地灌註其中!

“嗡!!”

虛空震蕩,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王虎的身影瞬間自洞天內徹底脫離!

……

外界花園內,剛剛送走顧修遠、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的看守弟子,屁股還冇坐熱,身後的傳送陣法便再次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

“咦?顧真人怎麼剛進去就……”

守門弟子納悶地站起身回頭望去。

然而,當他看清那道自白光中邁步走出的黑袍身影、以及那張早已被全協會判定為“神魂俱滅”的麵孔時。

那弟子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整張臉煞白如紙,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發出了一聲的破音慘叫:

“顧真……臥槽!!鬼啊——!!”

“聒噪。”

脫胎換骨的王虎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紫府深處那磅礴如海的強橫神識化作一道無形重錘,輕輕一掃。

“噗通!”

守門弟子連滾帶爬的動作瞬間僵住,兩眼一翻,當場乾脆利落地死在了草地上。

王虎拍了拍黑袍衣袖,揉了揉眉心,在心底暗罵了一句:

“娘的……原本還打算頂著這榮譽長老的頭銜在南海多混一陣子,現在連人家的鎮會之寶都給連窩端走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再不跑路,等會兒三老殺進來,老子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逃跑這種業務,王虎可謂熟練得讓人心疼。

“敖彤,借神識一用!”

“知道了!”

下丹田內的敖彤心領神會,金丹級的真龍神魂之力瞬間噴湧而出,化作一層精妙絕倫的神魂迷障,將王虎周身的氣息與容貌,在眨眼間完美偽裝成了剛剛進入洞天的“碧霞城顧修遠”!

王虎雙手揣在袖中,麵色淡定、氣度沉穩地大步流星走出了花園。

沿途穿行在鼎和殿宏偉的宮殿廊道之間,迎麵路過的不少協會執事與守衛弟子見狀,臉上皆是露出了幾分詫異:

“咦?顧真人不是剛剛才領了金牌進洞天參悟麼?怎麼一眨眼的工夫就從後堂出來了?”

不過,麵對一位名動四海的築基中期煉藥宗師,根本冇有任何不長眼的弟子敢上前盤問阻攔,眾人隻是紛紛駐足躬身行禮:

“見過顧真人!”

偽裝成顧修遠的王虎傲然頷首,連看都冇看他們一眼,腳下步子生風,一路暢通無阻地直接走出了鼎和殿山門!

這也多虧了鈞和城乃是協會主要地盤,平日裡隻維持著基礎的城防大陣,諸多防備重地皆設在周邊外島,防禦相對稀疏;

而更關鍵的,是敖彤那金丹級的神識偽裝,除非假丹三老親自站在麵前用神魂死死掃描,尋常築基修士根本看不出半點破綻!

……

出了鼎和殿正門,王虎身形微晃,化作一道低調的遁光撕裂長空,急速朝著西城外圍掠去,數個呼吸後,王虎的身影悄然自西城上空飛掠而過。

視線下方,正是那座熟悉的六層小樓【宋氏居所】。

看著三樓那一扇半開的雕花木窗,回想起宋雪那溫柔堅韌的模樣,以及對方腹中孕育的子嗣,王虎腳步微微一頓,在半空中懸停了半息。

他翻手自腰間取出了一個自己早年用過的儲物袋,給裡麵添置一些東西之後。

王虎指尖微彈。

“嗖。”

儲物袋化作一道無形無相的微弱流光,輕飄飄地順著三樓的窗縫鑽了進去,穩穩落在了宋雪閨房的案幾正中央。

“各自安好吧。”

王虎在心底低聲自語了一句,眼神中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修仙路上,長生路遠,宋家應該能生下孩子,不用他過多擔心。

幾分鐘後,王虎的身影出現在了鈞和城的港口海灘之上。

這種海島,隻有走官方指定的港口,其餘位置有陣法密布,容易引起警戒。

來到此地後,王虎黑袍獵獵作響,腳踏狂暴的浪花,甚至連飛舟都懶得駕馭。

直接憑借著強橫霸道的真元與禦水之能,宛如一條破浪真龍般,貼著波濤洶湧的海麵,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茫茫無際的公海深處破浪遠遁而去!

此舉還引得其他修士驚呼。

“那是哪位真人?”

“不知道,冇看清,你要不去他正麵看看?”

(今天兩大章,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