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海狗管事小心翼翼地掐訣激活了圓臺陣法。
“嗡——”
一層柔和的靈光升騰而起,這處名為“閣梯”的懸空陣盤迅速攀升,載著二人直奔三樓而去。
這一路上,海狗管事的阿諛奉承之詞就冇停過,從王虎那一身出塵飄逸的白袍,一路誇到了他那顆鋥光瓦亮、霸氣側漏的紅臉光頭,聽得下丹田裡的敖彤直翻白眼,王虎倒也聽得頗為舒坦。
“我這光頭造型難道真這麼帥嗎!果然,一身帥氣不管什麼發型都壓不住,這就是魅力虎哥啊!”
“叮。”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玉磬脆響,三樓到了。
步出閣梯,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與一樓那人聲鼎沸、群魔亂舞的喧囂截然不同,這第三層空曠幽靜。
地麵通體鋪就著泛著微弱水潤光澤的二階白玉髓石,四周的長廊依傍著引流而來的活水靈泉,水波粼粼,鼻尖彌漫著沁人心脾的深海冷香。
廊道兩側擺放的珊瑚木雕與古樸屏風錯落有致,極顯雅致與品味。
王虎放眼望去,心中忍不住暗暗感慨了一聲:
“原本以為妖族在這東海腹地全是一群茹毛飲血、粗野蠻橫的蠻夷,冇想到這大族內裡的建築美學,竟然絲毫不比人族那些傳承數千年的名門世家遜色。”
天下萬道,殊途同歸,美這種東西,在誕生了靈智的高等種族眼裡,終究是共通的。
王虎心頭原本帶著的那一絲人族優越偏見,倒是不知不覺間淡了許多。
“赤虎前輩,甲字七號雅室已為您備好,您請隨小的來……”
海狗管事弓著腰,滿臉堆笑地在前方領路,穿過回廊走向一間雕花青銅門前。
然而!
就在王虎即將邁步踏入包間的千分之一瞬!
“吱呀——”
斜對麵長廊儘頭處,一扇厚重的雅室大門突然緩緩推開。
隻見一名身穿黑袍、氣息內斂的身影,正由一位氣息達到築基初期的赤羽玄甲閣高層長老親自陪同著,緩步自屋內走出,似乎剛剛交割完畢,正準備踏上閣梯下樓離去。
短短一瞬,海風掀起黑袍的一角微隙。
王虎眼底那抹習慣性流轉的金色望氣神芒,下意識地順著那道黑袍身影輕輕一掃。
“轟!!”
就是這一掃,讓王虎原本從容的神情驟然凝固,整座識海紫府宛如掀起了九級狂暴海嘯!
一道深邃、神聖、濃鬱到了極致的尊貴紫氣,宛如一柄劃破九霄的紫霄神劍,在對方頭頂瘋狂綻放翻滾!
麵板之上,一行璀璨奪目的血金小字赫然顯化:
【姓名:未知】
【契合度:紫色!!】
“臥槽?!純……純紫?!”
王虎心跳猛地漏跳了半拍,心中狂喜!
純紫色啊!!
修仙近三十載,見過的女修數都數不過來。
可在這歲月裡,他所見過的“純紫”命格,滿打滿算也僅僅隻有他下丹田裡這條曾經的金丹後期母蛟龍敖彤一人而已!
哪怕是北海林輕顏、藥道南宮妙真這等天之嬌女,當初也不過是“藍中帶紫”或“深藍近紫”,終究隔著那一層天塹!
而眼前這個黑袍妖修。
竟然是一尊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紫色!
看著那黑袍人漸行漸遠、即將踏入閣梯的背影,王虎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腳下步子微頓,壓製住狂跳的內心,轉過頭看似漫不經心地朝著身側的海狗管事努了努嘴,隨口問道:
“管事,方才與你們長老走在一處的那位黑袍道友……氣度倒是不凡,不知是哪一族的貴客?”
王虎本以為,憑著眼前這海狗精方才那一副奴顏婢膝的諂媚模樣,隨便詐上一詐,便能套出些有用的線索。
然而出乎王虎意料的是。
一聽到王虎打探那位黑袍人的底細,方才還恨不得跪在地上舔王虎鞋底的海狗管事,臉上的諂媚笑容驟然收斂,兩撇小胡須微微一抖,神色竟在一瞬間變得嚴謹而得體。
海狗管事雙手作揖,躬身委婉地告罪道:
“赤虎前輩恕罪!小店有店內定下的鐵律死規,凡是登臨三樓以上的貴客,其身份與交易明細皆屬極密,小店萬萬不敢有半點走漏。”
海狗管事圓滑地將話頭岔了開來,賠笑道:
“前輩莫怪,小的這就去知會坐鎮本店的三長老前來,由長老親自為您取藥鑒寶,還請前輩移步包間稍候片刻!”
聽到這番滴水不漏的拒絕之詞,王虎眉梢微挑,倒也並未動怒。
他修仙這麼多年,太清楚這些大商號的門道了。
所謂的“絕不透露”,無非就是籌碼不夠、或者你找的人段位不夠罷了。
在這殘酷現實的修仙界裡,哪有什麼真正的絕對保密?
更何況,對著一個區區練氣期的海狗小雜魚施壓,平白掉了他築基大修的身段。
等會兒這閣裡的築基長老親自上門來談靈藥,屆時拿出足夠的重寶或手段,還怕撬不開對方的嘴?
“無妨。”
王虎收斂了眸底的熾熱,大袖一甩,大步邁入了寬敞雅致的包間之中。
在臨窗那張巨大的紅木雕花軟榻上安然落座,王虎單手搭在扶手之上,透過明淨剔透的深海避水晶窗,俯瞰著下方繁華喧囂的長街風景,隨意的擺擺手示意練氣圓滿的海狗精退下。
包間之內,二階防禦陣法幽光微亮,靈茶熱氣嫋嫋升騰。
王虎卻冇有理會靈茶,隻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腦海中還在琢磨著方才那一抹驚鴻一瞥的純紫氣運。
不過三分鐘功夫。
包間青銅重門上的傳音陣法微微蕩開一圈水波狀的漣漪,緊接著,一道沉穩渾厚的聲音隔著門禁禁製徐徐傳了進來:
“見過赤虎道友。”
王虎放下手中茶盞,麵色恢複了冷淡與深邃,袖袍微拂,淡淡吐出一字:
“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