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三個月了,虎小子,你真打算在這破水關當一輩子看門狗?”
識海深處,火蛟劍微微震顫,傳來了敖彤那百無聊賴的清冷傳音。
她實在想不明白,一個築基中期修士,不好好走向正規渠道去潛修破境,非要隱姓埋名換上一身寒酸青袍,在這人來人往的水關渡口乾這等盤查飛舟的練氣雜役差事。
剛剛搜檢完一艘商船的王虎,站在浮橋邊緣,暗暗在心底歎了一口氣。
三十歲了!
不知不覺,自越州起事至今,他王某人的壽數都已經跨過了而立之年的大關!
整整三個月在這鎮淵水關吹海風,加上之前在寒淵島乾耗的三個月,半年光景就這麼白白溜走了。
那個在赤羽玄靈閣驚鴻一瞥的“純紫至尊”黑袍女修,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連半根毛都冇在這水關冒過頭。
“難道真讓這小娘皮溜出東海了?”
王虎心中嘀咕,卻壓根冇有搭理識海中敖彤的盤問。
這世上最難防備的,從來都是朝夕相處的枕邊人……或者枕邊龍。
解釋得越多,破綻往往就越多,更容易被這條老謀深算的母蛟龍順藤摸瓜猜出五色巨鼎的底細。
因此這段時間,王虎依舊保持著一貫的霸道作風:閒暇無事就放她出來放放風,一旦涉及自己的核心機密,反手便是一道神魂禁製將其五感徹底屏蔽,任憑她如何抓狂,也始終摸不透自己真正的圖謀。
見王虎依舊把自己當空氣,敖彤輕哼了一聲,倒也冇有如最初那般暴跳如雷。
近四年的朝夕相處,彼此之間的脾氣秉性早已摸得七七八八,她也漸漸習慣了這紅臉小子的滾刀肉性格。
“算了,不等了!”
王虎拍了拍光滑鋥亮的大腦門,心底瞬間發了狠。
這半年來,順著這繁忙喧囂的鎮淵水關,往來過路的商船飛梭何止百萬?
雖然冇堵到那純紫黑袍女修,但憑借著五色鼎與望氣神光,他暗中早已鎖定了整整六個身具藍色氣運打底、根基極品的年輕妖女!
其中不僅有那日波濤洶湧、藍中帶紫的幽海靈鯨女修鯨小沫,還有幾位大族千金與商會掌櫃。
每一道神魂靈力,都已被他烙印在識海之中!
自己製作的尋氣陣盤十萬裡內很準,十萬裡之上隻能生出個大概,不過這個就夠了,冇有金丹修為,你拿什麼抵擋?
“與其在這兒當苦力喝西北風,倒不如提桶跑路,去其他地方把這六塊上好菜地一一采摘了,客串一回采花香帥!”
打定主意,王虎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脫掉身上的巡檢法衣,今天……他王某人正式下班!
……
不多時,王虎順著水關下層的防禦廊道,熟門熟路地來到了一間地處偏僻的分支賬房。
鎮淵水關守備森嚴,整整五十名巡檢編為一個甲級小隊,而這間布滿禁製的小屋,便是他們這支小隊日常發放補貼、結算過關油水靈石的機要重地。
隔著二階材料鍛造、閃爍著微弱靈光的網格禁製,一名正斜靠在太師椅上的守庫妖修悠閒地晃著二郎腿。
此人長著一顆碩大的青色蝦頭,兩根修長的甲殼觸須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甲胄半褪,懷裡正抱著一隻一階上品暖玉靈酒壇子,美滋滋地往嘴裡倒著酒,渾身散發著練氣八層的微弱妖氣。
“喲,來了啊虎哥!”
蝦頭妖修一見來人是平日裡沉默寡言的“紅虎”,兩根觸須高興地抖了抖,連忙放下酒壇打了個招呼。
這蝦妖乃是水關某位築基統領的遠房親戚,妥妥的帶資進組關係戶。
不然這等隻需坐在陣法裡喝靈酒、坐地分靈石的肥美差事,怎麼也輪不到他一個平庸的練氣小妖頭上。
在這水關當差的幾個月裡,王虎平日裡展露出來的實力強橫乾脆,遇事從不斤斤計較,甚至偶爾隨手扔兩塊碎靈石給他買酒喝,是以這蝦妖對王虎頗有好感。
看著那蝦妖滿臉享受的懶散模樣,王虎眼神微動,心頭忍不住升起一絲古怪的感慨。
若是放在前世的封建王朝,官吏腐敗、守關衛卒上班公然酗酒成這副德行,基本上離亡國滅種也就不遠了。
可這裡是殘酷的修仙世界,更是叢林法則至上的無儘洋流!
頭頂有東海龍宮與各大妖王以絕巔武力死死壓製著天地秩序,隻要冇有他王某人這種掀桌子的變數橫空出世,這些混吃等死的小妖螻蟻,大概率真能一輩子安安穩穩、舒舒服服地把香火血脈傳承幾萬年!
“可惜……今天碰到虎哥,合該給你們這幫修仙界底層不知幾代妖上一課了。”
王虎暗暗冷笑。
原本他還想著按規矩預支一個月薪俸就跑路,可一想到這水關巡檢名義上的死工資一個月才區區一百塊下品靈石,連給現在的他塞牙縫都不夠!
堂堂築基中期的頂尖強者,跑來給你乾了三個月的苦力,拿一百塊靈石走人?
開什麼天地大玩笑!
這金庫裡的公款,今天必須連本帶利全給老子姓王!
“虎哥,你今兒個臉色怎麼有點……”
蝦頭妖修話還冇說完,便驚恐地發現,門外那個平日裡隨和老實的紅臉漢子,步伐冇有絲毫停頓,正麵無表情、徑直朝著陣法光幕硬生生撞了過來!
“停下!紅虎你要乾什麼?!這可是巡檢重地——”
蝦妖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拍桌案底下的警報法盤。
然而,在築基中期的恐怖威能麵前,一尊練氣八層的小妖,連呼吸的資格都冇有!
王虎神色波瀾不驚,甚至連手都冇抬,一縷幾乎化作實質的無形神魂迷霧,順著尚未徹底合攏的精鐵網格縫隙,如同一柄鋒銳無匹的無形尖錐,驟然洞穿了虛空!
“噗通!”
甚至連悶哼都冇來得及發出半聲,那隻青殼蝦妖兩眼猛地泛白,碩大的蝦頭重重砸在太師椅上,當場陷入了深層神魂昏厥。
王虎袖袍微動,龐大浩瀚的神識淩空探出,化作一隻無形大手,隔空自蝦妖腰間扯下了儲物袋,輕輕一抖,一枚泛著銀白光澤的破禁陣匙精準落入掌心。
“嗚——!嗚——!”
幾乎在陣匙插入門鎖的刹那,整座賬房內銘刻的暗線警報陣法猛然被觸動,刺目欲滴的猩紅血光與淒厲尖銳的蜂鳴聲瞬間響徹整條回廊!
王虎麵不改色,屈指淩空一彈。
“嗤!!”
一縷微弱的九幽玄黃炎激射而出,精準打在牆角那枚堅硬無比的三階錄影玉簡之上!
霸道異火瞬間將其焚燒成了一攤焦黑的石水,隨後又急速蒸發,連一絲殘存的留影碎屑都未曾留下。
“三分鐘,足夠虎哥大搖大擺走出水關十次了。”
王虎邁步跨入庫房,陣匙轉動,哢嚓一聲掀開了那口深鎖在地底的厚重二階儲物寶箱。
浩瀚的神識一掃而過,將裡麵的油水看了個通透。
“六千三百餘塊下品靈石,還有幾瓶一階中品靈丹……馬馬虎虎,勉強夠充當虎哥這一路的飛梭油錢了!”
畢竟他的飛梭還帶著聚靈陣功能,使用靈石可以讓他日常修煉,如果隻是趕路的話其實要的靈石用不了這麼多。
隨後大袖猛地一揮,儲物箱內的靈石宛如長鯨吸水般儘數落入王虎腰間的極品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王虎腳下一頓。
借助敖彤的浩瀚神識轟然倒卷,體內骨骼經絡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炒豆爆響,身形拔高半寸,蠟黃的臉龐瞬間化作了一名劍眉星目的白麵中年修士。
更絕的是!
王虎神臺識海之中,原本流轉不息的純陽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被他瞬間死死隱匿封印。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縷少見、飄逸靈動的【風靈根】純正氣機,轟然流淌在四肢百骸之間!
相貌變了,神識變了,連最核心的靈根法力屬性都徹底掉了個頭!
就算這水關的築基大隊長親自趕到現場,拿著通緝畫像挨個排查,也絕不可能將眼前這位瀟灑不羈的風係劍修,跟剛才那個老實巴交的火係紅臉光頭聯想到一塊去!
“噠、噠、噠……”
王虎雙手揣在袖袍裡,邁著悠閒從容的步子,迎著廊道外已然警鈴大作、亂作一團的巡檢駐地,逆著驚慌失措的人流,漸行漸遠。
海域之中,唯留下王某人充滿哲理的得意低語在風中飄蕩:
“這大千世界,哪有那麼多規矩束縛?不過諸位道友可得切記——虎哥的話你們可以聽,但虎哥乾的事兒你們彆碰!”
……
ps:瀟灑虎哥提桶跑路,開始收割菜地!今天作者開車出門發生了點小剮蹭,不過好在對方全責,冇有靈石損失。
這幾天小說的流量也跟著驟降……各位看官道友要是看得爽了,隨手賞點免費的小禮物、點個催更支持一下吧,不然真得放王虎攮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