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柬上的三日,陳飛常冇拿來衝境界。

三日後要進的是築基中期擺下的鴻門,他此刻連對方的護體氣罩都紮不透,硬衝一層虛浮的七層,救不了人,反倒要把自己搭進去。

第一夜他試過。六層真氣一遍遍撞向第七條經脈關口,那關口紋絲不動,震得他舊傷隱隱作痛。

“彆撞了。”古機子攔他,“中階之後,一層一道天塹。你六層剛成,北邙、省城連番耗損,根基本就虛。三日硬衝七層,十成裡十成走火。還記得劉府前你怎麼練二層的?把當前境界磨到極致,臨敵比一個虛浮的七層管用。”

陳飛常收功,吐出一口濁氣。

他想通了。這三日,不貪境界,磨六層,備後手。

丹房裡,他架起丹爐。聚氣丹備足,又煉兩種新丹。一種是迷靈散的丹丸版,借靈力一爆就是一片迷煙。另一種叫爆元丹,吞下去能在一炷香裡把六層真氣催到極致,代價是事後經脈撕裂,三天動不了手。

拚命的東西,備一顆就夠。

針法上,他不再求破防。築基修士的護體氣罩,六層針氣紮不透,他就練“亂”。七枚銀針以氣禦住,專攻護體氣罩與經脈相連的幾個氣口,不求傷人,隻求在交手的瞬間,讓對方靈力一滯。一息,就夠他做很多事。

蘇望山對著三玉投出的靈脈圖,熬了兩個通宵,把鴻濟康養中心地下那座陣拆成七處脈眼。

“這三玉是鑰匙,也是反骨。”老頭點著圖,“陣法認三玉的波動。到時候你反向催玉,節點就會誤判,七處脈眼一亂,陣就得停一停。能不能成,全看你在裴玄手底下,能不能撐到把七眼斷完。”

明麵這一路,也得動。

陳飛常先找了沈明舟。

他冇提修真,隻把這幾日在封閉病區拍下的東西、被關押“病人”的名單、陰氣侵體的體征,擺到對方麵前。

“鴻濟堂打著收治精神病人的幌子非法拘人。”陳飛常看著他,“你是醫生。這些人是不是真有病,你比我清楚。三日後他們辦慈善論壇,省裡有領導、有媒體,是最好的掩護,也是他們最顧忌的時候。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醫療團隊,在地麵接手被救出來的人。”

沈明舟盯著那些資料,臉色一陣白一陣青。雅集那一針、病區那一眼,本就讓他心裡那杆秤歪了。良久,他把資料收攏,攥緊。

“我跟老師說。”他聲音發啞,“人,我來接。”

顧老那邊,陳飛常親自登門。退休老領導聽完康養中心非法拘禁、醫療黑幕的線索,拄著拐杖站起來,一個電話打到市政法係統的老門生那裡。三日後論壇現場,公安、衛健的聯合執法,名正言順。

地下的事陳飛常自己扛,地上的網,由法律去收。

第二夜,他下了玄界。

竹林裡,唐靈秋把查到的東西攤開,清冷的臉凝著霜。

“裴玄背後那個護法,法號血鳩,陰蜃宗外門四大護法之一,築基後期,半步金丹。”她抬眼,“裴玄是中期,你尚且撼不動,這護法若真把神念投到凡界,你連逃都難。”

“所以我來討個能活命的法子。”

唐靈秋冇再給他攻擊性法器。丹火小劍、封印真元都用過,隔著兩界,她也捉襟見肘。她傳他一套清心丹火訣,又遞來一張折成三角的黃符。

“清心丹火訣守神,陰蜃宗的陰煞之氣最擅亂人心智、奪人神識,這套法門能讓你在陰煞最盛時保住靈臺清明。”她頓了頓,“這張遁符,隻夠你帶著身邊人瞬移百丈,一次。用在逃命,彆想用它殺敵。”

“青木佩呢?”

“還在穀中重煉,趕不上。”唐靈秋看著他,“這一回,冇有能替你擋築基一擊的東西。全靠你自己。”

回凡界,第三日入夜。

三玉在桌上同時一震,玉麵紋路齊齊亮起,朝著城東方向。

顧老的電話緊跟著進來。

“飛常,鴻濟堂的慈善康養論壇,就定在明天,省市領導、媒體都到。”老人聲音沉,“他們選這個日子,是算準了人多好藏事。”

陳飛常望向城東。

三玉示警,論壇掩護,裴玄請柬上的“三日後”,正是陰煞彙聚、開門的那一天。

對方把日子,算在了同一處。